连海睨他一眼,目光像在给下属的PPT挑刺:“季副你有话说?”
季明月都懵了:“海哥,不是……”
“十,十什么?”连海提高声量,“季副是想再捐十万冥币?”
连海的激将法,季明月根本get不到,脸上表情丰富得像个旺旺大礼包。
神经病啊!海哥激进得不正常。
要不是周围这么多大佬,他恨不得揪住连海那件上好的高定衬衣,问一句:海哥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连海挑眉看钟锋:“钟锋君,阴司还要加吗?”
这是捐款,不是拍卖!怎么还玩起了“亡魂滞销帮帮我们”那一套?季明月简直是小乌龟喝凉水吃黄豆,憋一肚子气。
一旁的猛男竟然还能从口袋里掏出冥钞,摩挲着钞票,颇为不舍:“钟头儿,我是真的一张也没有了。”
钟锋握紧冥钞,粗大的手指盖住钞票上的泥点,以阴沉脸色无声回敬。
“府君,钟君,二位不要这样……”孟芒简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想要继续打圆场,却被崔决拉住。
崔决同连海一样,脱了那件颇有体制内风格的夹克挂在臂弯,整只鬼显得松快许多。他淡笑着,极其轻微地冲孟芒摇了摇头。
舞台上的移动灯光恰好打过来,射在连海和钟锋之间,像一道结界,几乎下一秒就要被两只鬼强大的气场打成筛子。
“好,钟君配享五星太庙,怕是连庆甲君都不会如此敞亮大气。”连海道。
在场亡魂无一鬼敢出声——冥府府君如此捧杀阴司司长,此话若是真传到酆都大帝耳朵里,钟锋麻烦就大了。
灯光移到连海脸上,半明半寐,他不动声色地盯牢冥钞,继续道:“智能小组这边,季副追加五万。”
冥府府君从来没有以退为进,只有强硬反击。
季明月登时咳得震天动地。
连海、钟锋、孟芒、崔决,都是阴司冥府的大人物,哪一位单独拎出来都够喝两壶的。四个Boss加起来怎么着也得五百一千岁了吧,竟幼稚如斯。
合着这阴司冥府,其实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核心就是比谁爱演。
一念及此,季明月咳得更响了。
二十万冥币,季明月这条咸鱼不吃不喝攒一年也攒不到。别的都好说,谈钱的话是真伤感情,他额角浮出几道青筋。
他鼓起了一点微末的勇气,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手机,想进【冥闪付】App看看自己那些大大小小的定存、理财加起来,能不能够得上海哥一时逞下的口舌之利。
刚拿出猛男粉iPhone,手机立刻“滴滴滴滴”地报出尖锐之声,下方的玲娜贝尔挂坠左右摇晃,在海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季明月被铃声吓的一个激灵。
等他真正看清屏幕后,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么严重。
要么怎么说懒惰推动科技进步——由于经常摸鱼划水,不能每时每刻盯着孽海的动静,季明月曾经想出过一个妙招。
他写了个远程镜像程序,又封装成App,从而把孽海办公楼的视频监控系统和自己的手机绑定。一旦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亡魂进了办公楼,前脚刚踏近门内,后脚警报就会自动传到到手机中去。
此时警铃大作的,正是手机中的镜像App。
坏菜了!
季明月太阳穴突突跳,额角青筋绽了出来。
好不容易能和连海见面,他从收到消息之后就激动得不行,今早更是晕晕乎乎的,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锁办公楼的大门。
“办公楼不对劲!”
说完,季明月立刻捂住嘴。
孽海的地界有任何问题,责任都要尽数算在他头上,何况还不是小事——工作地有不明亡魂闯入,等同于被偷了塔。
这还不算,他更是当着众位大佬的面,把篓子捅了出来。老板面前露怯,简直犯了打工人最大的忌讳。
而且现下阴司冥府都知道他季副是冥府府君的鬼,如此一来,会不会连累海哥?
季明月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抬眸偷瞄了下连海,对方也是脸色阴沉。
“我得赶紧回去。”他小声对连海说,带着认错和讨好的意思。
音调很低,却还是被钟锋听到了。
局势瞬间逆转,高大的阴司司长转头逼视连海,声如洪钟:“小连要帮忙吗?我手下的兄弟,最擅长抓鬼。”
赤裸裸的嘲笑和挑衅。
连海的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很直白地回视过去,他正对太阳,眼眸里的光却漏出难以言喻的冷。
正欲开口,却被温和的声音打断:“钟君,孟君,基金会还有活动,此时不宜多生事端。”
是崔决拉住了钟锋。
钟锋倒是很买崔决的面子,顿了顿,表情稍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