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句话,许识敛的影子都被风慌里慌张地吹散。现在,被掐死的就是一头黄色的象,或是紫脖子的马鹿,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不说话?夜色朦胧,小耳看不清宿主的脸:“生气了?别说我。”
谁要说你,许识敛心想,他已快要不能呼吸。
“不用……”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这样,也可以跳舞。”
再扭头,小耳的头发已盖住了一半的脸。
如此一来,许识敛的紧张也松散不少,他眼里带着笑意,拨开魔鬼的假发,认真问道:“热不热?”
“不热。”小耳按住他的手,“我还想戴一会儿。你看,这个羽毛带子和蝴蝶结,很不一样吧?”
许识敛反握住魔鬼的手指。
“进展顺利吗?”暴食魔鬼变成了一颗红果子,在树上摇摇晃晃地张望,“是不是要上床了?”
老魔鬼也看不出来:“好像还没有。”
暴食说:“他们看上去都像傻瓜。”
小耳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笨拙了。
夜在燃烧,许识敛也在燃烧。被宿主殃及的魔鬼同样不能幸免,小耳想说,你控制一下自己的心跳。话未出口,许识敛突然把他一把拉到腿上去。
假发都跟着要飞走了,小耳为了救它,险些一起飞走,直到许识敛把他和假发都捞了回来。
就这样手忙脚乱了一通,许识敛问他:“就这么喜欢这个?”
“他们说我这样好看。”
“是好看,”他一顿,“‘他们’?你到底有几个朋友?”
他是不是听到魔鬼就心生杀意?小耳的眼神大概流露出了什么,许识敛一怔,埋入他怀里,抱着小耳说:“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已经开始了吗?”红果子询问他们的军师之职。
老魔鬼怀疑:“已经结束了。”
小耳下意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许识敛在他怀里仰起头:“我就是怕他们欺负你。”
树上的魔鬼们动作一滞,凝视着彼此:我们?我们!
“他们没有,”小耳扶着他的胳膊,“你比较多。”
许识敛问:“我?”
小耳觉得自己很愚蠢,无法直视许识敛的眼睛,心里装着一万个烦恼。要说为什么……
色欲魔鬼说:“别发呆,亲他一口。亲一下就能实现一个愿望,勤快点。”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暴食也搭腔:“快照他说的做!”
脑子乱的时候,任何声音都可以操控自己。本来许识敛还在查看他的状况,小耳冷不丁抬起头,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
“主人,”他立马说出自己的愿望,“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吗?”
许识敛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特别大,孩子气都要溢出来了。他沉默几秒才开口,喑哑道:“……你想做什么?”
要是已经做了呢?小耳开不了口,更希望他无条件地服从,去握他的手,太紧张了,只握住一根,嘴上迫切道:“你答应吧。”
见他不应,又催促几声:“答应,快点答应。”
暴食说:“他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色欲也说:“温柔点。不是教过你?要柔情似水,甜言蜜语。”
结果却和魔鬼们想的都不同。
许识敛没有责备小耳,也没有凶他。他捂着半张脸在笑,月牙的眼睛,月牙的嘴。好温柔,好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此生以来头一次,小耳的表情宛如被下蛊。
“你是……”许识敛刮了他的鼻子两下,“小调皮蛋。”
完了,又要完蛋了。从来没见过宿主这样。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小耳晕乎乎道:“你答应我了吗?”
“如果我答应,”许识敛的眼神都像是一种索吻,“告诉我……你还是认为感情不重要吗?”
暴食看向色欲,弱弱地抢答:“重要?”
色欲点头:“重要。”
暴食扬长脖子:“重要!”
但小耳只觉得和许识敛说话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想不起来,也记不清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五姐姐又催促一声,他便没脑子地接力道:“重要。”
这绝对算是个答案,可小耳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坚定。
所以不管他们之间如何亲昵,许识敛都觉得异常的孤独和焦躁,真难为他了,拐百个弯千个角地问:“还有呢?”
还有?暴食不知道,老魔鬼倒是很有底气:“夸他,说他肌肉大,身材好。”
小耳就说:“你肌肉好大,身材好好。”
许识敛:“……”
暴食:“夸他瘦!干巴巴。”
小耳晕头转向:“你也好瘦,干巴巴的。”
许识敛:“?”
军师之间也存在内讧。
色欲:“那不行,别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