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药+番外(400)

于普通人而言,这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可是对于岑人而言,只要能够忍受那莫大的痛苦,那么这件事情,倒也不是不能实现。

想要剥离出一部分血肉,需要将全身的骨肉泡软。

这一步,倒也不算疼,在岑祖准备出来的那口井里,岑姣有些忘记了自己究竟泡了多久。

只知道砖缝之间,从无到有长出了苔藓。

时间久了,岑姣觉得自己是从这水里生长出来的女鬼,湿漉漉的,几步开外的地方,就已经弥漫着一股水汽。

疼倒是不疼,就是骨缝之间,都是刺骨的冷。

像是将淬火的东西猛地置入冰窖之中,滋滋往外冒着凉意。只是这样还不够,还要加更多的冰,潮湿与寒意几乎将岑姣浸透了。

可这,也仅仅是开始。

泡过水后,人会被吊起,就吊在那棵绿了半截的大树上,在这个地方,没有阳光也没有风,可被吊在枝干上,岑姣仍旧觉得自己被吹得没了半条命。

只是她越虚弱,面前的那棵长生树,便多了一截绿意。

听岑祖说,只要这棵树绿到顶,那么事情就成了七八成。

岑姣一天天地虚弱下去。

只是相应地,那棵岑祖口中的长生树,一天绿过一天。

因为身体上的虚弱,岑姣有些没有办法仔细计算时间的流逝。

她陷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等到那天岑祖将她从树上放下来时,岑姣已经记不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她平躺在树下,有些倦怠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高树,那绿已经蔓延至树冠,在这白色苍茫中,这抹绿,成了最抓眼的存在。

岑姣盯着那抹绿好一会儿,才转眸看向身侧的岑祖。

岑祖盘腿在岑姣身侧坐下,面前的人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这让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岑姣比岑祖预想得更能坚持。

在水里泡着的那段时间,比起生理上的痛苦更令人难以承受。

岑姣必须清醒着,感受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被剥离,她清楚地感知着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当昏迷的时间变长,清醒的时间变短后。

人的心气儿也会随之被一点点地磨灭,岑祖本以为岑姣撑不下去的,没想到,面前的人和最初那天比起来,没有半点不同,至多看着憔悴了许多。

只是,现在开始,岑姣才真正意义上的要去忍受身体上的疼痛。

经过这些天的浸泡,岑祖手里的刀划过岑姣皮肤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半点阻碍。

岑姣是清醒着的,她垂眸去看自己的腿。

一道狭长的伤口随着岑祖的动作出现——没有血涌出来。

伤口处的皮肉微微外翻,近乎透明,若是只看伤口处,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属于人的皮肉。

疼痛也并非一开始就感受到的。

起初,只是微微地痒和麻,像是有什么在伤口处舞蹈一样。

再之后,才是细细密密地疼。

只是那疼痛尚且可以忍受,岑姣这些年,受过不少伤,这点疼于她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值得一说的事情。

直到——

直到岑祖手中的匕首微顿。

岑祖也好,岑姣也好,同时感受到匕首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被泡了这么多天又吊了这么多天,岑姣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许转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匕首撞上的是什么。

那是她的骨头。

是一截坚硬的小腿骨。

岑姣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的骨肉被一点点地分离。

她平躺着,没有再看。

耳边,只有滋啦滋啦的声音。

岑姣看着上方,脑子里忽然闪过庖丁解牛这四个字。

滋啦——

有什么贴着她的皮肉轻轻一划。

那依附在骨头上的皮肉就被轻而易举地分离。

滋啦滋啦。

疼痛终于将岑姣一整个吞没,犹如忽然涨起的潮水。

岑姣疼得晕了过去,又醒了过来。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不让自己喊出【不然杀了我吧。】【我不干了。】诸如此类的话。

到最后的时候,岑姣感受到岑祖抬手在她腿上重重一按。

那是没有办法描述的疼,岑姣感觉有腥咸味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魂魄仿佛置身于无尽的白中,那白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直至吞没岑姣的整个世界。

死了算了。

岑姣想,果然,想要活着,比死要艰难,要痛苦百倍。

只是好在,这也是最后了。

岑祖往岑姣口中塞了个什么东西,岑姣泛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好像随时会死去的人,在这时,被注入了一线生机。

岑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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