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姣笑了笑,“那是肯定。就算不告诉师父,等我解决眼下的问题后,也要和赵侍熊有个了断的。”
钱山在一旁,忽然发出了啊啊的声响,有些吵闹。
屋子里的人都抬眼朝着钱山看了过去,只见刚刚坐在那儿,除了有些憔悴外,没什么毛病的钱山忽然伸出手,在面前乱抓着,脸色也被涨得通红,像是难受极了。
桑寻见状,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老实些,不然有你们苦头受的。”
她气势很足,竟当真唬住了钱山,或是说,唬住了钱山身体里的那些魂魄。
刚刚还在那儿喘不上气的钱山变得正常,他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看向岑姣。
岑姣回望回去,抬手去拿香蕉的动作没停。
“你怎么在这儿?”钱山忽然开口,只是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那清脆娇俏的声音和钱山的脸并不相配,有些滑稽。
“我?”岑姣看着钱山,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钱山”看起来有些着急,耳朵尖都憋红了,“再不走,洞就没了,你会死在这儿的。”
“是吗?”岑姣慢悠悠地剥开了手里的香蕉,看起来,她并没有因为这模棱两可的话而产生什么情绪起伏。
“钱山”见她一点都不着急,竟是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只见“钱山”伸出手,想要去拉岑姣,“快,快,得快回去,不然就全完了。”
只是“钱山”的动作猛地一顿。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快速切换,最终,停在了半哭半笑的表情上。
“全完了!回不去了!”那声音突然变得粗壮,是个男人的声音,情绪激昂,“全回不去了!”
桑寻微微皱眉,正要发怒,却听匡当一声,面漆那的肉山重重砸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趴在地上的人颤巍巍地抬起了上半身,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钱山自己的声音,“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匍匐到岑姣面前,“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之前对你产生了龌龊的想法,是我不好,是我下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钱山抬手甩起了自己的耳光,声音洪亮,下了死手。
只是很快,岑姣几人就发现了不对。
这钱山自己扇自己耳光,可不是什么忏悔之下的举动,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钱山的嘴角很快就挂了泪,脸颊上,也有指痕出现,他在哭,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我真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饶了我吧。”
岑姣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怪异。
好像,钱山身体当中的那些不渡魂,有一部分认识自己,而现在,认识自己的那部分,正在替自己出气。
果然,桑寻又喝了两声,可钱山的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反倒是跪着的一脸鼻涕和眼泪交杂的钱山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了桑寻。
钱山的脸上,眼睛在哭,嘴巴却是在笑。
似是在挑衅桑寻。
“别打了。”岑姣开口道。
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响亮的耳光声也停止了,屋子里,只剩钱山小声的呜咽声。
岑姣同桑寻对视一眼,而后继续道,“说说吧,你和石板的事儿。”
钱山抬起头,眼底有些茫然,只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您说神石,对,我都是被神石蛊惑的。”钱山忽然激动起来,他蹭蹭朝着岑姣的方向爬过去两步,手舞足蹈,“那些人,都是它让我挑的!都是它!”
钱山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
他那么聪明,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却生在无比贫穷的家庭。
整个贵村,不,整个陈郡,都找不出一个比他家还穷的人。
钱山从退学起,就捉摸着要发大财,好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好好瞧瞧。
可是,直到家里的人都死光了,钱山还是一事无成。
他知道,他都知道,村里人偷偷在背后说,说家里人是被他这个小混混气死的。
呸!钱山在那些人背后吐口水,他有本事呢!是被娘老子拖累了,是怀才不遇,一直没有机会!
钱山记恨上了那些人,决定给他们些颜色瞧瞧,那是贵村一个已经搬去城里的人家寿宴,钱山揣着一包巴豆粉去了,他要给那些人颜色瞧瞧!
在后厨转悠,想要找机会把巴豆粉放到食物里去的钱山,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听到那几个帮厨的在闲聊,说是有人在狗儿山上捡到了狗头金!
钱山豁然开朗,就是,狗儿山上,就该有狗头金!
他连巴豆粉都忘了放,只是对着后厨啐了两口,就着急忙慌地想要去狗儿山上捡狗头金。
就连有人在后头喊他,“山子,就要开席了,你这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