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丽的烟花绽放,李庭松一开始是站在屋里的落地窗前看,因为冻伤以后方至淮就不让他去乱往外跑乱碰东西了。
他看了一会烟花,转头的时候发现方至淮早就不在身边了,他愣了一下,在口袋里边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感应卡。
上电梯,去顶楼,方至淮没有对他藏着掖着这个感应卡,一直放在他床头的抽屉里,今天他偷偷拿了出来。
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顶楼出现在眼前,夜晚里边只有烟花发出的光,照着这一片忽亮忽暗的玻璃花房,像是漂亮的欧珀石。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反锁了上顶楼的门,直走向那道关着的门,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礼节、分寸全被他抛在脑后,他扶上木质的把手,他本以为推开门的时候会有生涩的轴承发出声响,但其实没有。
不止没有,门还很丝滑,像是有人无数次以这种温和缓慢的速度推门而入过,像是怕惊动这里一株花草,一个胆量很小的美人。
进屋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脚下柔软的地毯。
李庭松在门后找到了灯,打开以后才能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很大,但是雕梁画栋,乍一看几乎像是进了华国的一个传统建筑展厅,墙上有苏绣,地上有屏风。
这里几乎完全展示了一个欧洲人对于华国的所有刻板印象的想象,虽然拥挤,又处处都霸道的用心,地面摔下去也不会疼,桌角都带着包边。
他走到里边才看见卧室的门,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窄缝,客厅里边的光照进去,只看得见床边的一角。
他脚步一顿,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卧室里边的床并没有整理起来,被角胡乱撩起,堆在床上,像是主人只是出了趟门。
李庭松走到现在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也打算回去,转头离开的时候感应卡掉了出来,他俯身捡东西,忽然感觉卧室里边什么地方银光一闪。
他愣了一下,卧室床下蜿蜒着一条银色的链条,一头固定在床架后边的墙上,一头连着一个很像手铐圈的圆环。
他甚至看见圆环的内圈加了一层特制的软布,随着时间过去沾了点灰。
霎那间,他脑子里边一片空白,许久许久之前,他见过这个东西。
当时他还没离开那个垃圾的经纪公司,死活不配合当时的经纪人给他找的金|主,那时有一个特别想驯服他的男人带他去过一个地方。
一个没有名字的俱乐部,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会员会填写一个表格,然后由侍者领去一个房间,按照表格勾选要求的“小宠”会光裸着被一条铁链拴在床边,像是等着皇帝临幸的妃嫔。
而那天他见到的,是一个当年很有名气的一个小时尚模特,镜头下价值千金的躯体上布满烫疤和各式各样暧昧的伤痕。
这是一场示威,他忍着反胃离开那里,却大病了一场,这是许多年来,他唯一没有克服的恐惧——那条堆积在脚边的银链子曾无数次在梦里拴住了他。
他咬着牙,转身出门,一遍一遍说服自己那也许是拴其他什么小狗小猫的,更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情趣……
他想把脑子里边关于锁链的一切清空,却忍不住想起方至淮当时盛怒下说出的,“我给你找一条链子,套住你的脖子、腰和双脚,把你拴在床头上,每一顿饭都由我来喂你吃,我走开的时候,就用黑布蒙住你的眼睛……”
那是真的假的?是气话?还是真的觉得可行?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看不清方至淮,就像培养出来熊孩子的父母,他是不是根本没看清方至淮的恶劣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他在屋里待了那么久,外边的烟花居然还没有放完,李庭松终于感觉到了一点怪异,他站在顶楼边缘,烟花炸开的高度几乎和他平行,空气里边有不算淡的硫磺味。
正常时候方至淮早就应该来找他了,李庭松看着远处庄园入口,忽然发现有一个人的身形很眼熟。
像是……齐正初。
他一愣,还没等再仔细分辨,他就看见那边又走近一个人,是方至淮。
他听不见两个人的交谈,连身影都看着迷迷糊糊的,像是齐正初的那个踉踉跄跄,但始终不断向着这边转头,像是找什么。
方至淮闲庭漫步般地,走到那人面前。
李庭松忽然牙齿打颤,他看见方至淮抬起了手。
“停下!!!停下!!”他大脑轰鸣,手脚并用的爬上天台,跑到能站的最边缘处,胡乱挥舞手臂。
“方至淮!!!停下!!”烟花就在他的身前二十米的上方炸开,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有几个灼人的火星。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烟花里,不知道能不能传那么远,嗓子里边全是血腥味,他被硫磺的味道呛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