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你全倒了咱喝什么?!”
李庭松彻底不敢惹他了,气若游丝,“你这样我们都出不去了。”
方至淮听着李庭松的话,表情稍微松懈了下来。
他低声道:“不能留火星,容易引起森林火。”
李庭松瞧着方至淮熟练的检查还有没有遗漏的火星,又想起方至淮的年纪,感觉自己应该成熟一点。
“至淮,你带着我也会影响自己,我也不想我这个变故成为你快乐冒险的累赘。”
方至淮一顿,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名字真好听,他道:“完全不会。”
“我一直自己一个人走,第一次……有一个伙伴,你能多陪我一段时间吗?”
李庭松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二十郎当岁的混人多的是,他其实也理解方至淮的这一点孤单的孩子气。
他看了看天色,打算一会走的时候沿途留下记号,方便搜寻人员找到自己。
“我们没有水喝了,还能走吗?”李庭松最后挣扎一次,“你没有水也很危险,不如和我一起等救援离开吧?我带你去我家玩?”
方至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似乎听见了极其取悦他的话,他眯了眯眼,绿色的眼瞳微妙的滚了滚,“不急,我们先离开吧!”
他抄着李庭松的腋下,轻松的把他背在身上,低头在工装裤口袋里边拿出来一个指南针,随即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去。
李庭松没有注意到方至淮说的“不急”,扭来扭去的找遍浑身上下,终于在口袋里边找出来五颗水果糖。
他剥掉包装袋,把第一颗糖放在方至淮的嘴边。
李庭松知恩图报,情感上真心感激,理智上也知道他现在只能依靠这个半大小子,怎么说也得给人家一个态度。
正想着,手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方至淮把糖抿进嘴里,李庭松看着手指尖上亮晶晶的水痕,不好意思道:“我手上脏。”
方至淮:“没事。”
李庭松却有些不是一个滋味,脸上火烧火燎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把糖纸扔在一个显眼的地方,过了一会又剥了一个放进自己的嘴里,再扔掉一个糖纸。周而复始,两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分了四颗糖。
最后一颗糖不能再随意的浪费了,李庭松正想要撕衣服做布条留记号的时候,方至淮才终于停下。
——面前有一条涓涓流水的小溪。
树木越接近这里越茂密,天空只在树叶间露出一线,各种深绿浅绿挤挨在一起,爆炸似的挤进眼眸。
李庭松被自然的美景冲击的有些眩晕,连方至淮把他放下都没注意到。屁股挨在一个大石头上,李庭松一怔,转过眼的时候正看见一双浓绿的眼睛。
真美啊……
李庭松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还在想。
方至淮垂头看着昏迷过去的李庭松,他扒开李庭松的眼睛瞧了瞧,又伸手进衣服里边试了试体温。
他身上的外伤开始轰轰烈烈的发炎了,高烧到打针也下不去,方至淮脱了李庭松的衣服,抱着他去山溪旁边洗了洗,晚上晾着他让他降温。
李庭松赤裸的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脑袋耷拉着,生气微弱。
按照他学的知识,很快李庭松就会烧到器官衰竭,然后死亡。
刚找到的人这样死掉很可惜,方至淮手放在李庭松的皮肤上,像是把玩一块玉一样随意的摩挲。
密林里边的白天与晚上有时并不明显,方至淮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李庭松还能醒过来。
李庭松做了个痛不欲生的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方至淮的怀里。
他再成熟也接受不了这个画面,浑身抽搐的要挣脱。
方至淮拍了拍他的背,似乎嫌他吵,“别乱动。”
李庭松快速的扫视了一遍周围,他的旁边有一堆早就灭掉了的黑色木块,身后五米处的树上挂着降落伞的伞布。
他又回来了。
李庭松尴尬的用手遮住关键部分,脑子昏昏沉沉的问:“怎么回来了?”
方至淮的样子居然很疲惫,深绿的眼睛带着浓浓的困意,他道:“你的身体不行了,过不了多久可能会器官衰竭,我带你回来等救援。”
李庭松要是现在头脑清楚的时候,就会意识到方至淮说话的理智与冰凉,描述他的身体状况的时候就像是说一个机器人亏电了一样无谓。
可是他现在护着鸟弯着腰,头上的冷汗像是雨一样。
方至淮看出他的难堪,解释道:“需要降温。”
别无其他。
李庭松意识又再一次沉入深海。
方至淮评估着他的身体状况,默不作声的找来了潮湿的木材,升起浓烟,等着救援快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