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格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像是客套话,也不是真心话,更像是对着一个办蠢事的孩子阴阳怪气的挑衅,“你爸妈知道你考了零分的好成绩,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仰格怔了一下,视线对上李庭松眼睛,他似笑非笑,“听说你是一个演员,你有考虑好洗手作羹汤,永远远离的你的事业吗?”
不等回答,仰格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轻飘飘的下达最后的结论:“你不是可以被圈养的鸟儿,而他总有一天会被你杀死。”
他看向方至淮,慢慢道:“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对于他们家族的男人,因为爱人而死,是最浪漫也是最应当的死因……只要你也甘心陪他一起上黄泉路就好。”
方至淮渐渐收起笑意,寒芒逐渐显露,他眉眼压低,冷冷的道:“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叔叔。”
仰格耸耸肩,“你知道我是唯一关心你的长辈,你的话太让我伤心了。而且,你来这里的目的也并不单纯……我希望我是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人……但我不是。”
他转动椅子,像是懒得再和他说话,在桌子上按了几下,门外进来一个侍者,仰格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侍者站在方至淮身旁,示意他跟上。
方至淮下意识的回过头拉李庭松,仰格忽然道:“虽然我也不想让你们这一对连体婴分离,但是你要去的地方是这个建筑里边最机密的地方,请给我一点尊重好吗?”
方至淮别过脸,冷冷道:“没有。”
仰格喉咙里边轻轻发出一声“嗯哼”,侍者不动了。
李庭松看着僵持在原地的三人,大约知道仰格手里可能有方至淮很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松开了方至淮的手。
“快点回来。”他道。
沉默有数个世纪,方至淮才道:“我马上回来。”
包厢门打开关闭,李庭松闭了闭眼,问:“说吧。”
仰格这才看向他,声音不疾不徐,“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拿出手机买去往世界随便一个地方的机票,然后马不停蹄地和他分手。”
“呀呀呀,不对,你最好也不要说分手。”仰格眯了眯眼,笑着道:“说了分手,你可就没有机会逃跑了……”
第二十七章
李庭松皱着眉,尽力无视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悸,“你胡说什么?!”
仰格越过桌面俯身靠近李庭松,黑眼悲哀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泥水里挣扎的鸟儿,“当糟糕的局面来临之前,当事人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预感。”
“绳子越收越紧,只有羔羊明白。”仰格微笑着,“不然你为什么没有坚定地选择跟他一起走?为什么要听我说这些话?以及……你是被什么样的手段带来这里,你这一只小羊明显也在疑惑。”
李庭松下意识地退回一步,戒备道:“我和你才第一次见面,我总不能越过方至淮,去相信你无凭无据的几句话。”
仰格坐回椅子,从容的使气氛和缓,他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其实很重视方……我也无意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很喜欢你……”
“假使你需要,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你。”
……
方至淮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拉着李庭松的手离开包厢,两人走到一楼的时候方至淮扫了一眼大厅,突然给李庭松指了一个角落的牌桌。
“八点钟的那个男人在出千。”方至淮眨了眨眼,不知道在哪摸出来一个骰子放在了李庭松的手上,笑着道:“要不要去玩一把,它保证你能赢过那个老千。”
李庭松愣了半晌才听见他说的话,他的心还没在刚刚的谈话中缓过来,闻言只摇了摇头,随手把骰子扔在了旁边的牌桌上。
方至淮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出了俱乐部,方至淮在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特制的钥匙。
“这是哪里的钥匙?”李庭松问。
方至淮一脚踩下油门,跑车在柏油马路上离弓之箭一样窜出去,他低声道:“这是我母亲墓地的钥匙,她和我父亲殉情以后,骨灰放在了仰格这里。”
李庭松困难地消耗着这句话里边的信息量,他想不通方至淮的母亲和父亲都能殉情,为什么还能冒出来能保存钥匙的情夫。
方至淮无心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两人到达的地方是个保险库,经过安检以后再凭身份信息和指纹钥匙进入。
打开保险箱,方至淮把印章证券和各种机密文件随手挥开,李庭松看得心惊肉跳,直到方至淮在里边拿出来一个陶罐,放在了保险箱上。
“按照你们国家的传统,你应该和她打个招呼。”方至淮随意道,但是视线却看着陶罐,并不尊敬地自顾自道:“好久不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