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李庭松看,指指他的手,问:“这黑的是什么?”
李庭松转眼就把导致他呛水的罪魁祸首放过了,“化妆品,褐色的粉底。”
说完他自己反倒愣住了,他为什么化妆跳伞来着?
方至淮盯着他擦了妆的脸,又把水壶推过来,“洗掉。”
李庭松连忙道:“不用不用,水太珍贵了,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方至淮看着在眼前摆动着拒绝的手,突然发难,反手一拧。
“啊!”李庭松惨叫一声,趴在树干上一动也不敢动,“怎么!怎么了?方大哥?”
方至淮就这这个姿势把水壶递了过来。
“洗脸。”
李庭松顿了顿,哭笑不得,斜眼看了方至淮一眼道:“好好好,我洗。”
流血流汗的一天,洗了把脸还是挺爽的,李庭松爱惜的用水沾掉粉底液,露出来一张白脸,在夜色里边莹莹的泛着光。
方至淮打开手电筒,清楚的看见李庭松白皙的皮肤,脸上有不少红血丝,倒挂时候的紫红算是退下去了。
他长得很漂亮。方至淮立马认定。
李庭松被反复刺激,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坐好以后就道:“我是一个演戏的,演员。”
方至淮关了手电筒,“嗯”了一声。
“我是拍跳伞剧情的时候,应该是有点失误,就掉到这里了。”
方至淮跳回自己的树杈,又随口“嗯”了一声。
李庭松现在还想不起来跳伞时候的细节,稀里糊涂的喃喃道:“也有可能是伞包坏了……是不是备用伞开的晚了……”
方至淮已经不说话了。
李庭松悻悻的靠在树杈上,闭上眼想睡觉。
他没有在荒郊野岭睡觉的经验,一直恐惧掉下去,越躺越累。林间的窸窣声不断,这里地理位置偏北,入夜就相当冷。
李庭松忍不了,头往方至淮的方向靠近,用手轻轻的敲击树干。
林间树木间隔很近,树冠相连一点点动静也会传播很远,李庭松仿佛感觉到方圆一公里的树木都在共振。
他白天失血太多了,没法抵御寒冷,肾上腺素下降,他浑身都开始疼。
“怎么了?”方至淮道。
李庭松本来以为他是睡着的,没想到声音很清亮,是清醒的状态。
“你冷吗?”李庭松搓了搓手,声音都发颤。
方至淮睁开眼睛,落在黑暗中李庭松的方向。
“你冷?”
仿佛觉得冷是个多离谱的体感。
李庭松欲哭无泪,他的跳伞服上边有血,冰凉的粘在身上,环境温度大概只有十几摄氏度,放在身体健康人身上问题不大,但现在的他就明显不在这个范围了。
“我……冷,我能过去和你挤挤吗?”李庭松其实心里没底。
救自己的这个人明显不是什么格外脾气好的人,而且就算他同意,李庭松也爬不到他的树杈上。
果然,方至淮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庭松都快看见黑白无常了,才感觉到树杈一震,旁边挨上来一个身躯。
树杈完全不够躺下两个人,李庭松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手立马环上方至淮的腰,脸贴在方至淮的颈侧,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方至淮蓬勃的温暖气息。
松懈就是转眼一霎,李庭松立马沉沉的昏睡了过去,梦里还在剧组,他和导演据理力争,不想跳伞的镜头用替身。
他学过跳伞,成绩还不错,可以不用替身。
这一部电影算是他入圈至今接到过最好的资源了,要是运气好,甚至有可能拿到影帝。
方至淮看着李庭松抱着他的力气越来越小,马上就要一滚掉下树了。他轻轻向后靠了一下,李庭松果然没抓牢他,一滑就要掉下去。
掉下去就掉下去吧,摔一下就知道下次抱紧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庭松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眼睛睁开了迷蒙的一条缝。
一双手捞住了他,力道轻巧,连他的骨伤都没太大不适就被捞回了树上。
绿色的眼睛宽容的看着他,像是看一只不知道危险就乱跑的小宠物。
李庭松又闭上了眼。
方至淮抱着李庭松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三两下摸黑脱掉了他的上半截跳伞服,再把自己的衣服敞开,把光裸雪白的胸膛贴上自己胸膛。
合上衣服,把李庭松包成一个粘在他身上的“茧”。
李庭松的皮肤凉凉的,贴上去的时候方至淮几乎听见了两幅身体相接处的“嘶嘶”沸腾声。
他故意没有给李庭松准备安全绳,李庭松也没办法要,只能紧紧的扒着树干,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灰亮的时候,李庭松醒了,他睁眼先看见的,就是距离他不足两厘米的唇瓣。方至淮的唇色浅淡,干燥健康,下颌上有短短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