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宠儿忽然道:“你有多么爱我?”
“你感觉到多少,我就爱你多少,这种事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计算。”
“你爱我还是爱你的工作?”方至淮话音一转,眯起的眼睛李庭松看不清他的神色。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动物警惕,像是原始人类在酣眠的时候听到猛兽呼吸的腥气喷洒在耳廓上,李庭松心尖一麻,却还是笑着道:“那不一样,我是个男人,是个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我就没有。”方至淮笑了。
第十七章
李庭松没有生气他孩子气的话,只道:“可是我喜欢当演员。”
方至淮随意的点点头,没有说话,挑起的眉眼和抿平的嘴角都昭示着他并没有听见满意的答复。
李庭松不想看他过生日不高兴,想了想才道:“今天不说工作,今天只陪着你好吗?”
他去厨房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给方至淮唱了生日歌,催促着他赶紧许愿。
方至淮没许,直接吹掉了,他掀起眼帘,“许愿没有用,想要什么我会自己想办法得到。”
他看向李庭松,“对吗?”
李庭松潜意识觉得什么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他低头切了蛋糕,放软了语气。
“至淮,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我不够喜欢你,没有给你安全感吗?”李庭松想过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他能把齐正初惯得分手六年还以为他会等着他,没道理到了方至淮这里就来回受挫吧。
方至淮没有限度的缺爱,让他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方至淮歪着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你在想什么?”他皱起眉,认真的问:“你是在想那个姓齐的吗?”
李庭松一惊,蛋糕在他的刀下碎掉了一大块,露出里边的蛋糕坯。
“呀,我猜对了。”方至淮脸色几乎绷不住,嘴角抿平,他道:“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我是出轨了吗?”李庭松放下刀,声音颤抖,“我……是做了多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我是犯人吗?方至淮?”他声音里边的失望像是雨后的青砖屋檐,淅淅沥沥潮湿的淋在两人的心尖。
方至淮猛地把蛋糕打翻下去,地上一片奶油脏污,看不湳諷出一丝一毫原本的样貌,他道:“你让他亲你,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你面前,和你说挽回的话,我是个石头吗?”
“……什么?”李庭松想了很久,才想起方至淮见过齐正初在楼梯间亲他。
“那时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站在后边,还是不知道以后会和我谈恋爱?”齐正初质问道:“那他也不是什么名正言顺亲你的人吧?你不会推开吗?”
李庭松心脏疼到痉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荒谬的局面,他咬着牙道:“……是我的错,我和他说过你的,不要生气好吗?能消停一会吗?”
方至淮讥讽道:“你这不还是嫌我烦了吗?”
“……我没有。”李庭松叹了口气,“不要吵架了好吗?我答应你不再见齐正初,我看见他就跑,行吗?”
方至淮冷冷的看着李庭松,他道:“你根本不适合当演员,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拍戏?我说了就算你不赚钱我也……”
“够了!”李庭松勃然大怒,“我不会退圈!我这么多年只做了这么一件事!你再和我提这件事,我就真的不哄你了!”
方至淮脸色寒冰一样,一声不吭就要走。
“你去哪?!”
回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李庭松地上大块的蛋糕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蛋糕啪嗒一声落到桶底的同时,垃圾桶里溅起来了一层灰。
一股烧纸的味道。
他顿了顿,慢慢蹲下把垃圾桶拖了过来,桶底还有几个纸片边角,李庭松几乎没有犹豫就伸手去拿,捏起纸片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指尖发麻。
这个触感是牛皮纸,而这个屋里唯一的牛皮纸文件就是束弘方放在他这里的手稿。
他眼前一阵发黑,扶着桌子站起来下意识往卧室跑。
文件应该是放在了床头柜里……
里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庭松机械的翻遍了屋里所有抽屉,床底,桌子椅子窗户。
他心一点一点沉到了底。
太阳出来的时候,李庭松才恍然间意识到,现在已经第二天了,屋里散发着奶油甜腻的香气,他刚刚送出了人生的第一个戒指。
而对方烧掉了他恩师的手稿。
门口传来敲门声,李庭松竟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拖着发麻的双腿打开门,方至淮站在门前,拱进来的样子居然还想抱他。
李庭松被他抱进怀里,方至淮低声道:“你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