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守气势汹汹地过来,本打算一到,就立刻喝令跟随着的几个护卫,将那个混蛋拖下去。结果到了跟前,对方恰好抬头,与那个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一股凉意,直接就从吴郡守的后脊柱下方窜了上来,他立刻僵在了原地。
“大人?”半路上就被吩咐了该怎么办的护卫,看到这场景,也跟着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其中一人只能低声提醒了一声。
吴郡守这才从这种微妙的状态中醒过神来,想到他之前接到的密信,他努力将这种微妙的恐慌感觉压了下去。
“你就是严公子?”他皱着眉,看着这人,若说之前还觉得自己的管家竟然被这种骗术给骗了,实在是蠢了,但如今看到了这人的卖相,不得不说,那些人被骗了不冤。若不是之前收到了友人的密信,得知真正的九殿下已经在别处出现了,甚至还能拿出身份证明来,那么,曾经在十年前见过九殿下的自己,怕也会上当受骗。
无他,实在是此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普通人,气度非常独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内敛却又难掩光华的美玉。就算是如今面对着自己这个一郡之守,对方竟也毫不心虚,还能直视过来。这样大胆的人,若是当起了骗子,还真是少有人能够识破。
但现在,既是落到了自己手里,就算是对方倒霉了。
言白仿佛没看出这个走到跟前的五六十岁的老头眼中的打量,他淡淡地朝着对方一举杯,示意了一下后,竟就这样十分无礼地慢悠悠喝起来。
“大胆!这是郡守大人!你竟敢……”
旁边人呵斥的话,被吴郡守直接拦下,吴郡守冷冷地说道:“在我的地盘上,还敢如此目中无人……若你真是一位贵人,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只是个骗子,你这骗术,我一看便知!来人!将这骗子拿下!押入大牢!”
“是!”随着这一声命令,那几个护卫立刻就冲上来。
陈狗子立刻就要拔刀,却被言白给按下了。
“跟他们去一趟就是。”言白悠悠地起身,看都不看吴郡守一眼,直接就朝着那几个护卫走去。见他这样,陈狗子也直接松开了拔刀的手,跟了上去。
“我乃公子的随从,既是要带公子走,怎么能少了我?”
“好!”吴郡守见他们这样姿态,心中更气,直接就一挥手,“全都带走!”
不远处正被几个商人缠住说话的许九郎,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就要过去,却被跟着他的人拦下了。这肉眼可见的,对方是犯了事了,他们这样的身份,过去不是找死吗?
“老爷,您这是为何啊!”宴会因为这件事,匆匆结束,刚一结束,之前没来得及拦下吴郡守的老管家,就找了过来,“这位严公子,依老奴看,绝不是寻常之人啊!你把他当做骗子押入了大牢,这事怕是不妥!”就凭能直接抽得三公子满脸血,这就不是一般骗子能有的底气啊!
吴郡守本想喝口茶,见老管家唉声叹气的,就动作一顿:“你觉得他不是寻常之人?何以见得?他进了郡城,除了接受了商人们的礼物,并没做过别的事吧?若他真是贵人,焉能不访友,不探亲,或是不来拜会本大人?”
“他是没访友,没探亲,可他刚才、刚才在来的路上,明知道三公子的身份,还是命人狠狠抽了三公子一顿啊!您想想看,若他真是骗子,骗取钱财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在明知道三公子身份的情况下,还做出这样的事来?这明显就是有恃无恐啊老爷!”老管家急急地说道。
“有这事?”吴郡守这茶顿时喝不下去了,直接就站了起来,瞪向老管家:“这么重要的事,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可您刚才也没说是要过去找麻烦啊!
老管家苦笑着,还得支招:“说到底,这是不是九殿下,只是您的猜测,人家可没说自己就是九殿下啊!这万一是从京城来的哪位世家公子,出来游玩,到了南溪郡,却被您毫无理由地直接给下了大牢了,就算不是什么大事,可传到京城那边,怕是也要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的有道理。”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回想一下刚才那人的姿态,的确不像是普通人,更没有骗子被揭穿后的恐慌,再加上能这样肆无忌惮殴打他的三儿子,怕是出身不低,也许是京城那几个大世家的公子?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吴郡守顿时后悔不已,立刻就要命老管家去放人。结果这个时候,一前一后两个消息,传了过来。
先被送到他手里的,是从边西郡那边传来的消息,飞鸽传书传过来的。这是边西郡的郡守在发现了情况不对后,立刻送了第二份信过来,此时才刚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