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涸站住了脚,问他:“怎么了?”
这地方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陆以青也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沈洲打算搬走了。”
“什么?”
“前不久他托我帮忙留意单间出租房,说跟你之间产生了误会,要搬走。”
“……”宋涸混乱的脑子顿时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抬手掐了掐太阳穴。
“我看他是打算不辞而别,”陆以青把环抱着的手臂放下来,站直了,轻轻叹口气,“反正你早晚得来问我,不如干脆省去这中间的折腾,提早告诉你的好。”
宋涸霎时间又想起那个梦来,沈洲渐渐隐入人群的身影一闪而过,脑子里有根弦一下就绷紧了。他咬紧牙快步走回包厢,沈洲正笑嘻嘻地和苏茜以及耳钉男聊着些什么。他走上前去一把拽起沈洲,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沈洲蒙圈地看着宋涸怒火中烧的脸,愣愣地问:“干什么?”
“有事找你,过来一下。”
宋涸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外走,在门口撞见了姗姗来迟的陆以青。陆以青笑着和二人打过招呼,走向苏茜和耳钉男,同面面相觑的二人解释道:“哎呀……这‘哥俩’好像吵架了呢。”
沈洲不明所以地被拽着走,一路拐进了某处走廊拐角,宋涸的手太过用力,他觉得手臂被抓得生疼,但耐着性子没有反抗。
这拐角在走廊的尽头,再里面有间紧闭的员工休息室,周遭没什么人路过,显得安静而空旷。摆在墙角的一只盆栽绿油油的,宽大的叶子被宋涸走路带过的风吹得不停晃动,远处有各间包厢隐约的嬉笑声。
宋涸的手仍未松开,把沈洲抵在墙上动弹不得。他呼吸急促地盯着沈洲喘息了好一会儿,觉得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问沈洲:“你为什么要搬走?”
沈洲十分惊讶,但很快明白过来,知道十有八九是陆以青刚刚告诉他的。
他试图从宋涸手中挣出自己的胳膊,无果,只得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抬起双眼望向宋涸,说:“如果继续住在一起,彼此都很困扰。”
宋涸语气激动:“你困扰什么?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沈洲闻言微微眯起了双眼,审度着宋涸,没接他的话。
面对沈洲的无动于衷,宋涸泄了点气,可态度还是强硬的,执拗地拧着他的胳膊梗着脖子说:“我只是喜欢你,这也有错?”
沈洲摇了摇头,心底也惊讶于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没什么波澜的:“是我的错,本来一开始就不该介入你的生活。”
宋涸沉默了一会儿,凑得近了些,逼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我不行?是因为我跟我爸虽然长得像,但是性格天差地别吗?”
沈洲的眉毛终于皱起来了:“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宋祁,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宋涸几乎是吼的:“你放屁!”
“随你怎么说,反正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搬走,以后我们尽量少碰面。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我照例打给你,供你到大学毕业,一切没什么两样。”
“不行!”
沈洲不想再跟他废话了,使劲全身力气挣脱开他的手,估摸手臂得拧肿了。他一边揉着火辣辣跟剥了层皮似的胳膊,一边转身要走。
刚刚抬脚又被宋涸给拉住了,沈洲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过头去就要发作,一句脏话还没来得及飚出来,在看见宋涸的脸时突然怔住了。
他好像喝了点酒,应该不至于喝醉,脸颊连着眼眶都是一片不正常的绯红。此时收敛了刚才气势汹汹的执拗做派,宋涸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落寞脸色,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拉紧沈洲的衣摆轻声问:“你喜欢我爸那种温柔的,是吗?”
好像路边饥肠辘辘一个劲儿推销产品的穷鬼,翻遍了全身上下所有口袋也不想放你空手离开,仿佛差了你给的一个钢镚儿就要马上饿死一样。
沈洲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感觉良心受到了强烈谴责,自己莫名成了个罔顾情义的恶人一样。
他矢口否认:“我不喜……”
他想说自己不喜欢宋祁!不喜欢宋祁!真的真的不喜欢宋祁!可话到了嘴边也知道毫无用处,宋涸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沈洲自暴自弃,只想早点结束这场糟心的谈话,无奈道:“哈,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说完捂住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没精打采地回到包厢。李安顺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座位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个人——正吃着最后一块蛋糕的成执。
众人纷纷朝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二人投来询问的目光,沈洲笑着跟成执打了声招呼,坐回陆以青旁边,暗暗掐了把他的腰,陆以青一边躲闪一边保持面上的微笑。宋涸也坐了回去,看得出身旁的李安顺心情不太好,还知道悄咪咪地凑过来关切他:“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