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了。”条野先生把我放到后座关上门,扔给我一个甜品店的袋子,顺手拉下挡板说道:“把衣服换掉。”
“我觉得她这身衣服挺不错的。”
条野先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认真的?一身港口黑手党的味道,泥沼里的血臭味都快把我熏死了。”
我穿着外套的动作一顿,突然反应过来:“…你嫌我臭!”
砰地把挡板扯上去,副驾驶上的条野先生悠哉地把帽子压在我头上,甚至心情很好地拨弄了下我的刘海。
开着车的末广先生透过倒车镜看了我一眼:“港口黑手党好玩吗?”
“好玩。”我对上条野先生的面容,默默补了一句:“立原玩了都说好。”
“…有什么好玩的,天天把丧葬殡仪当日常工作的暴力群体。”条野先生右手肘撑在一旁,他转向窗外深深叹了口气:“你可别和里面的人有过深的交集。”
“尤指中原中也。”末广面无表情地勾起唇角。
我拧了下自己的帽檐,抬眸看着倒车镜,意外地觉得自己有些帅气:“因为你们会和港口黑手党打架吗?”
“暂时不会啊,那种事情。”条野先生撑着脸:“毕竟港口黑手党的存在是横滨政府默许的组织,由港口黑手党来管辖异能者社会与黑区,不仅能为政府省下不少的耗费,而且也有利于地区稳定。”
“哦。”我双手扒拉着两个椅背,探出脑袋:“那中原先生会来猎犬找我吗?”
条野先生这次倒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开口:“坐好。”
下一秒,末广先生猛地一转方向盘把我甩在后座椅上。他语气很不好:“有车快追上来了。”
条野先生啊了一声,他伸出指头:“那就跳河吧。”
跳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末广先生打死方向盘掉转车头,对着广阔的河面就冲出去。落水后的溺禁感让我开始恐慌,因为河水已经淹没了前座的顶端,浑浊的黑暗里就只有我还能勉强地拽着把手露出一个头。
“你们死了吗?”我抹了把脸上的水,伸手扒拉了一下前座,却什么都没摸到。
不会是被水流卷走了吧…
左侧的车门被大力破开,混腥的河水直接冲进鼻腔,甚至把我往里面冲进去。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嗝屁的时候,条野先生一手揽着我的肚子,眨眼将我拉上了一处巨大的排水管道里。
“咳咳…”我跪在滑腻的水藻苔藓上,好容易才把鼻腔里的水咳出来:“呕呕呕。”
条野先生定定地转头对着管道的东边听了一会儿:“走吧。”
末广先生站在我旁边,那皮靴上还挂着几条河草,乱糟糟地拧成一团:“你怎么知道港口黑手党会来找她?”
“他们在她身上放了东西。”条野先生扯起我的手一顿,低下头说道:“我似乎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你好老妈子哦。”我打了个喷嚏。湿答答的制服很重,我根本就没力气去折腾,只能对着条野先生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奶茶里面没有毒。”
“…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嘴唇上沾的东西能够暴露你所有的位置。”条野先生捶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捂着头抬眸望着他:“你别想骗我。”
条野先生淡淡地哼笑一声:“或许你可以探出脑袋,和追上来的中原中也说个hi?”
…我面无表情地用条野先生的袖子擦了擦嘴。
条野先生啧了一声,我抬腿要溜,被他扼住命运的喉咙失去了逃掉的机会。
“走了。”末广先生轻轻敲了敲管道判断出方向后回眸说道。
我喷了喷气,又打了个喷嚏,对上条野先生那张阎王脸。
冷淡的阎王低下头慢慢开口:“你觉得冷吗?”
“不冷。”我坚强地说道:“一点都不冷。”
条野先生没有再说话,他牵着我的手沉默着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下步子。
“在上面。”末广先生站在一处一人高的平台上,又敲了敲一旁的墙壁。
我被条野先生揽着肚子带上去,还是没忍住问道:“刚刚追你们的真是中原先生?”
“是在追你好不好…”条野先生揉了揉太阳穴:“你和那个中原中也说了些什么让他误会的话?”
“没说什么啊。”我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肯定:“就只是正常的对话。”
“比如?”末广先生扭头瞪着豆豆眼。
我愣了一下:“比如,他要自杀的时候我拦下了他。”
“中原中也自杀?”末广先生嗤笑了一声:“是因为受不了你吧。”
“绝对不可能。”
我很详细地把那天下雨的事情告诉了末广先生,他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你绝对是误会了,而且…你也成功地让中原中也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