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给你安排的身份,你要记好里面的人物关系。”监测员顿了顿:“还有自己真正的任务。”
监测员话音一落,插进来一个惊慌的女声。她一身职业女性的装扮,将手里的咖啡放在一边后,连忙把压在我身上的同事拽起来:“奈奈,你不要紧吧?”她转眸对上监测员杀人的视线,将晕过去的小姐姐的胳膊搭在肩头,艰难地边低声道歉边迅速离开,连咖啡都被吓得忘记了。
监测员脸皮很厚地将那杯咖啡拿起来,悠闲地呷了一口。
我沉声十分凝重地压低了语气:“拍摄?”
他做作的的表情裂开了一些,将咖啡杯啪地放在桌子上,面目狰狞:“是杀了你的任务对象!”
信号不太好,监测员说了些啥?
我瞪着豆豆眼斜睨着他。
“别给我装听不见。”监测员冷笑了一声。
可恶,被猜到了。
我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像是一堆散开的零件,抬起眼皮勉强应付着监测员。
“我不会信任你一个人处理这件事。”监测员伸手残暴地勾出我的相机拿在手心里,身体慢慢虚化:“接下来,我会负责你原先的任务。至于你,就记好这些。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来接你回去。”
然后等到程序员爸爸升职加薪,我先把你给拆了。
躺在沙发上的我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扭头看了眼陌生的人群,声音超小:“监测员?你的咖啡忘拿了。”
“监测员?你还在吗?”我站起来又坐下,隔了几秒:“监测员你就是个大傻叽。”
可恶,咬到舌头了。
我嘶溜着发疼的舌尖,咽下一口冰水后才回过神。
没有人理我,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咖啡厅播放的舒缓小提琴音催的人昏昏欲睡,监测员的身影消失在排队的人群里。
我捂着发红的额头,将大脑里混乱错杂交织着的记忆梳理了一下。直到服务生走到我跟前亲手把外卖递给了我,才把我从亦真亦假的回忆里叫出来。
外卖袋子上的温度让我感觉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真实:“谢谢。”
“不客气,小姐。”服务生弯着腰笑眯眯地,他也不顾收银台前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个人用的几个同事,站在我跟前塞给我一块手作的口袋面包:“您还没吃饭吧,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我狐疑地将视线从他的脸庞定格到胸前佩戴的名牌上:堀川。
堀川的笑容依旧灿烂,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打量。
“你没下毒吧?”我抬头问道:“事先说明,我可没有钱。”
堀川的笑容一僵:“当然没有下毒,您放心好了。”
我抓过他手里的菠萝包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被堀川叫住。他几步并作一步,直接跨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我,面色很凝重地说道:“小姐,这个东西不要再掉了啊。”
啥?优惠券吗?
我垂眸一看…哦,是我的身份证件。
然后我淡定地打开了证件,又迅速合上。
“你...看到了什么?”
我抬眸看着笑眯眯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堀川,不确定地问道。
“什么?”堀川又乐呵呵地挠了挠头,和那收银台处直接化身三头六臂哪吒的同事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笑得很开心,脸颊上甚至挤出了一个小酒窝。
于是我和这个一面之缘的堀川达成了秘密协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都不知。
我伸手拍了拍识相的堀川,拿着身份证件千斤重地叼着菠萝包迈开了步子。
“欢迎下次光临哦~”
堀川像是嫌晦气一样立马关门,连脸上的标准微笑都露出了‘你不要再过来’的惶恐。
我扭过头看着那大门上来回晃动的牌子,有些绷不住,只能故作轻松地重新看了一眼身份证件,来缓解自己被赶出来的尴尬。
身份证件里首页就赫然标粗了几个大字:「猎犬伍仟陆佰柒拾捌号」,旁边还附带着个人信息和一张傻乎乎的白底照片。
哈哈!这个照片丑死了。
穿着老套古板山楂红制服的白发女生下撇着嘴,眼珠子连带着脑袋都费劲了最大的力气,想要离左边远一些,看上去傻叽叽的。我嘲笑完了监测员的P图技术,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个人信息上。
19岁?好吧,反正中原先生也说我19岁来着。
啧,这傻孩子的生日还标了准确日期,看得出来监测员是很用心地在糊弄…等等。
我盯着镌刻在皮壳上的两行大字真言,仔细阅读了好几遍。半晌过后,抬头深吸一口气,将它举起来对着阳光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面无表情地合上身份证件,我垂下脑袋看着脚上纠缠在一起的双色绳带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