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时选择出现,飞鸟死了。望月薄叶时选择出现,望月薄叶也被暗杀。现在她是赤西鹊,而此刻,又是选择之时。
第35章
「我,即是灾难本身。」
升起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兴起。山崎雪落开始回想久远记忆中不幸的部分,唯孤独二字常伴左右,而现在她又明白,记忆中的孤独亦是虚假。飞鸟是她真实记忆的起始点,而从起始点开始,她见证了接连的,每个人的不幸。
山崎雪落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手中想抓住什么却总抓不住也不会怪命运,她只是轻微的,将那些日复一日的小小飞扬的尘埃积累在心脏肺腑。于是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使人呛咳的厚重。
她明明知道不需要责怪自己,可依旧在这个需要选择的时刻坠落的更深了一点。为自己寻找的脱罪借口都显得那么羞耻。
太宰与中也二人此刻皆是伤痕累累,与中也不服输的劲头相比,太宰没什么精神,好像已经放弃了。“中也。”太宰叫道。
中也咳嗽两声,擦掉嘴角流出来的血,璀璨的蓝眸望向太宰,表情认真。
“我曾经一直在追求死亡,因为我无法在生存中看到活着的价值,为了理解生命真正存在的意义,我一次又一次奔赴死神的怀抱。”在这种时候,笑容是不合时宜的,但那个用石膏固定了一只胳膊,又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的少年嘴角噙着笑意,那是升起对活着的希望的笑,“只是看到中也这个不是人的存在还为了生存努力奋斗的样子……”,中也插了句嘴,“喂喂,不要骂人!”
“还有鹊酱一副不知道怎么活着好的表现,突然让我稍微提起了一点,对活下去的兴趣。我对中也和鹊酱未来的命运有些好奇,所以,就加入黑手党吧。让我在生死边缘好好看看,生命到底是什么,中也和鹊酱的命运又是什么。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联手吧,一起打败兰堂。”
太宰治说服了中也,只不过不是说服中也投降,而是说服两人进行合作。
中也有些兴奋,“不用你说,绷带混蛋,这个人我一定会打败的!”
“两分钟到了。”兰堂并不在意太宰治所说的联手,浪费两分钟的时间,倒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话。他抬起手,浅黄色的亚空间格子从手中凝聚成形,冲着中也的位置射出去,空间内因重力漂浮的碎石子在亚空间所经过的路途被碾过崩碎为灰尘,中也脚踩在半空中微不可见的尘土颗粒上借力躲避,看起来就像是在没有着力点的空气中四处弹射。体积较大的碎石子被重力操控着凝聚到一处,中也抬脚横扫,将加持重力的石子以比子弹快十倍的速度弹射出去。石子散开,但每一颗石子的目标都是兰堂身体的一处。
攻击被亚空间挡住。将兰堂所处空间切割离断的异能力不但禁锢了中也,同样也有保护作用,可攻可守,以至于中也陷入苦战。
另一端太宰也不轻松,太宰治的异能力可以化解一切异能力,先代的镰刀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只能证明那把镰刀是真实存在的。触摸亚空间从而化解兰堂的异能也是做不到的,因为亚空间的壁垒会随着太宰治的移动进行移位,不给太宰治接触亚空间的机会。也因此,有追逐着太宰挥舞镰刀的先代在,太宰的处境反而更危险一些。
兰堂对这场战斗的重视占了三分之二,因为他还花了三分之一的心神问山崎雪落:“你喜欢什么样的图案?我之前好像听说过有可以把骨灰做成钻石的技术,到时候多做一些钻石,打造成玫瑰的花样怎么样?”
“不好。”兰堂自己反驳了自己,“有些庸俗,做成鲸鱼吧。”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即使得不到答案。山崎雪落想问她是从哪儿来的,想问自己现在的异常是怎么回事,想问兰堂怎么认出的自己,想问的太多了。但同样,山崎雪落明白,自己注定要做个罪人。
惩罚自己的想法太过强烈,求知欲反而没那么旺盛了。于是,山崎雪落念了一句诗,那首诗是忽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兰波《地狱一季》)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就是现在——”。随着太宰的声音响起,中也动了,他冲向太宰治的方向,伸出手,太宰同样奔赴向中也,先代如影随形,高高举起手中的镰刀向太宰的后背斩下。
被场中的声音吸引,兰堂垂眸望去,如高高在上的神祗。神祗的目光忽然变了,那是他也无法预料的事情。
太宰追逐着空间壁而去,中也迎面而上,双手抵在空间壁抗住了几秒未退,甚至在越来越重的压力下额头冒着青筋用力向前迈了一步。两个少年手掌相合,十指相扣,巨大的虚幻空间在太宰治的接触下轰然破碎。在先代手中那把镰刀落在太宰治身上之前,先代消失了,于是差一点便夺走太宰治性命的镰刀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