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氛围,中也觉得些许奇怪。
怎么跟太宰治当初交代遗言一样。
虽然他当然也没真的交代遗言。只是平常太宰治偶尔会故作深沉,搞一些不懂的谜语来捉弄他。
但是源希现在站在窗边,望着遥远的夜空,却像是又变成真的不存在于世间的鬼魂,下一秒仿佛就要消失,就像那天他无法抓住的手。
中也莫名想起那天太宰治说的话
“中也,阿希想离开哦。”
“如果不留意,也许你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会告诉自己这些,他不相信太宰治看不出他的心思。
但是即便是被太宰治利用……
中也希望源希能留下。
和一个喜欢自杀的搭档呆久了,他多少能感受到异样。
“源,我觉得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正色道。
“如果真的有的话,你应该会告诉我一切,而不是选择独自承受和处理。”
“我很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停顿了几秒,不情愿地道。
“但我也相信他人。”
“如果你相信我。”
“源,你想的复仇,其实真的很简单。”
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了心脏。
源希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倏地转过身,背对着中也,站在小食区假装在挑选吃的。
“中也先生。”
就在中也等她的下一句时候,只听见她冷静而克制的提醒。
“那边还需要您过去主持仪式。”
看到小银向这边走来,青年哑然。这次,他自己整理领口的领带,什么也没说便过去那边宾客堆应酬了。
本想最后感谢中也他给自己的启发的勇气,但是方才被直白地看见并拆穿的那一刻,源希忽然无法说出那些话了。
他和太宰治都说过,只要她愿意,她想完成的事情非常容易达成。
但是她依旧绕了很多远路和圈子,她到底在坚持和纠结什么呢?
痛痛快快地利用他们俩,一个暴力碾压过去,一个阴谋夺取全部财产和权利,目的不就是这么轻易达成了?
然而,现在面对他俩,她不想完全这样。
利用了,却又不利用到底?这么温吞的纠结,可不像她。但摇摆着,踟蹰着,这份心情渐渐化为一件无比确定的事情。
她在意这两个人。
所以,她无法完全像过去那样去行事。
已经没有办法再压制忽略这份心情,所以想要告别,对自己有个交代。
但告别的话今晚被截断,就再也说不出口。
可如果不告而别……
她也不舍。
“这位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只和中也跳舞,过分了。”
他其实今晚一直都在。源希和中也跳舞的时候就看见太宰治在阴影里站着。
因为是幽魂,所以无人看见。
他总是如此。
喜欢站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亮处的世界,用了然的眼神见证着一切的发展。
她搭上他的手,他们没有选择在大厅里跳舞,而是不约而同一起径直出宴会厅,通过电梯到屋顶。
今夜的月亮很大。
伸出手好像就能触碰到似的。
白茫茫的光散落在楼顶,也落在她的身上,给她的白裙又叠了一层朦胧的纱。
“中也先生今天有点奇怪。”
源希率先开口。她直直地看向太宰治,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但太宰治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即使是源希,也无法察觉。
“你和中也先生在计划什么?”
头一回被中也看穿,源希觉得这一定有太宰治的手笔。
“和我没关系哦。”
太宰治整理着眼睛上的绷带,确认系好之后,才拉起源希的手,绅士地微微鞠躬。
“中也是中也。”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拉的很长,即使没有音乐,源希的身体也牢记着那首舞曲的节拍。
反而发挥地比开场更好。
“我是我。”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些许异样。
“我可不是会分享的人。”
源希的身体忽而冷忽而热,在莹白的月光里,她的指尖变成了透明状。
而她还未开口说话或者请求,唇上已然有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夜风被尽数挡在外,明明两个人的体温都很低,源希却感觉有一股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包裹住了她的意识。
她抓紧了太宰治身前的围巾,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只是为了恢复身体。
他们经常这样做。
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而她也一样。
他装作她不知道。
她也装作不知道。
相比和中也之间的单纯简单的没有隔阂的相处,她和太宰治总是保留了一点余地和复杂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