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想起来了。”中也的脚步停止,他停在沙发的位置,弯腰,从沙发底下拖出一张纸。
透过床单和地面的缝隙,他的面孔骤然出现在源希的视野里,她紧张地想大喘气,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口气提上来没呼出去。
“阿希,不能被发现啊。”太宰治在她身后悄声提醒,呼出的冷气将床底边的布帘吹起,视野变得更大。
“嗯?”
找到想要的东西的人似有察觉,他弯腰起身轻嗅,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百合花香味流动。
他拧眉循着花香走到自己酒柜附近,在源希心跳达到顶峰时又转回来,接着用手抚上自己的领带停顿了几秒又松开。
“我在想什么。”中也摇头,将薄薄的手谕放在一个盒子里,这才开始……
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外套被换下,随意地丢在沙发上,那双手本想粗暴地扯掉领带,最后却循规蹈矩地解开,同样放到桌子上。
屋子的主人想要找一件新的白衬衫,便走到衣柜这里,离床只有几步之遥。
太近了。
源希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依稀能看见青年的一截后腰,精瘦有力,只是几秒,就被白色衬衫覆盖住。
但基本没见过这场景又好奇地要死的源希匆忙闭上了眼睛。
“你喜欢这种?”太宰治的声音这会儿不那么坏心眼了,而是变得冷淡。
听到太宰治的话,源希只感觉脸热热的,她微微摇头然后将脸埋在胳膊里。还好她在床底,这里很暗,没人能看到她的变化。
他换衣服的时间只有一分钟,但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等到中也带着盒子离开,带上门的时候,源希感觉自己已经僵硬地不会动了。
“出来吧。他不在。”又是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床底出去,在外面叫源希出来离开。
源希爬出床底,看着太宰治正在给她趴过的地方善后。
不得不说他的手法很专业,连灰尘都重新撒了一遍。
“你得到想要的了吗?”
心跳平复后的源希突然出声,让背对她的太宰治的瞳孔微缩。
他手里正拿着那张中也想要找到的手谕,源希不是活人,所以中也并不会发现她,太宰治放心把源希藏在床底后,趁中也换衣服替换了盒子里的书页。
上面其实除去吩咐中也去接源希回港口mafia,并照顾好她之外,还有另一个补充:
如果她愿意,帮她和喜欢的合适之人在一起。
但是现在,太宰治却撕掉了这张纸。
“不,完全没有。”
“我们快走吧,免得被小蛞蝓发现。”
微不可察的光芒在中也身上缓缓亮起又缓缓消失。
他看着手上这张手谕,心里的某种异样忽然消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记错的话,手谕最底下,有一个很小的补充。
为什么没有了?
很可能是有时效性的暗语。
他出了电梯,带着东西,朝源希房间的方向走去。空气中的百合花香如影随形,沁入他逐渐平静的内心。
不过没有也无碍,她不知道也好。
港口mafia会是她以后最好的归宿。
第8章 喝醉
太宰治说要带源希去港口mafia最合适喝酒的地方。
而这个最合适的地方的确如他所说,视野宽敞无比,是整个横滨第二适合喝酒的地方。
“第一适合喝酒的地方在哪?”
“是一个小酒吧,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带你去。”
头顶的夜风轻轻拂过,卷起源希头上的花瓣,将它吹到酒杯里的红色葡萄酒上,荡开微微的涟漪。
在港口Mafia的大楼顶上吹冷风喝红酒,外冷内热,真真是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
但是源希却觉得不坏。
她站在第一天来港口mafia的位置,抬头望着天上的稀疏的星星,想起乡下的老宅,虽然星星比这里多,但没有什么机会看。
终日困在低矮的祖屋,守着腐朽的荣耀,穿着素衣,吃着冷食淡饭,美其名曰是循旧制,其实是开源节流。
曾经在平安时代煊赫一时的源氏如今连像样的继承人也没有了。
哥哥的力量是母亲的。
而先天继承了鬼神之力的她……
已经死了呀。
“为葬礼,干杯。”
为太宰治,也为自己。
她给太宰治倒了一杯酒,想要递给他,但是他应该是消耗尽了这天能碰到的东西的力量,身体变得略微有点透明,没法再享受部下的珍藏佳酿。
“可惜,只能阿希自己喝了。”
他坐在源希身边,脚在楼边儿晃,他们下面就是整个城市。目之所及,霓虹灯连成光带蜿蜒在漆黑宁静的夜色里,像是身边每一寸风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