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阳台这种事,我也没怎么做过。
尤其在脚上还趿拉着毛绒拖鞋的情况下,我动作尽量放轻但还是弄出了一些声响。
被我翻阳台的那人房间里却毫无动静,只有半开的阳台门后合上的窗帘在随风轻微地晃动。
我掀开窗帘走进去。
本来夜视能力还不错,再借着身后照进室内的一点月光,稍微眯了眯眼,我很快看清太宰正直挺挺仰躺在床上……双手交握。
……哇哦,他凹造型的速度是真的快,被角也都整整齐齐地掖好了。
我双手抱臂,走到他床边站定。
“我现在该说……愿你安息?”
原来这家伙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把蒙眼的绷带拆下来的。
“不哦……应该趁此机会割破我的喉咙。”*
我:“……”
说出这样惊悚的话,他的眼睫毛也不带抖一下。除了那张正在说话的嘴,这样的太宰倒是显出几分沉静——如果,不听他说话的话。
“不然纱绘子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笑了一下。
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或者换个说法,内在的[本我],正在逐步接过我身心的管辖权。
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激荡着回响——无论是逆来顺受者、被窥视者、被摆弄者还是被狩猎者,我当了好久,我保持了太多太超出的沉默、忍耐和随波逐流。
上一次感到心情舒畅,可能还是异能觉醒,也就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还说什么没必要和这里的人建立太深的羁绊……好的,那就来一些太乱、甚至惊世骇俗的[生活调剂]好了。
反正之后是会离开的。反正不应该的都成了活该。
这些混乱的想法冲击得我头脑发昏。尽管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不过就当下来说——
随我心意,怎样都好。
“回礼。”
毫不优雅但足够迅速地隔着被子跨坐到太宰身上,低头时,我披散的头发还从背后向前滑下,垂坠着,散在他的脸上和肩颈之间。
隔着这些乌黑细软的发丝,我还是能看得清他猛地睁眼后,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复杂。
不是平时的轻佻兴味,就只是……会让现在的我感到兴奋、得意的复杂。
弯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下巴,准确地印了上去——
很快再起身的时候,我轻轻抿起了一缕刚刚才落在他唇上的发丝。
我听见自己胡乱地问了一句“很像女鬼吧?”,那一缕发丝也于我口中松落,重新垂了下去。
“……确实把我吓到了呢。”
太宰松开交握的双手,面无表情地说着,还抬起右手将我散乱的头发从他面上拨开,圈起手指将一边的发丝松松地握成一束,向上顺着,把这一束夹在我的左耳后面。
“所以,这可不能算是回礼哦。我还要……”
在他慢条斯理地说出这话之前,我已经达到了我此番不正常行径的目的。
获得的结果让我有些失望……但同时也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哦。”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干脆利落翻身离开,但还是被太宰抓住了一只手腕,不得不止住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我礼貌发问。
“这样就想走掉吗,纱绘子?”
我当然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被我无厘头挑起的,但是,这不可以吗?
最初的挑事者正在拿莫名难辨的眼神看着我,那我自然也可以当一个后起的拱火者。
这太可以了。
不过想到我们女人都是难懂的生物(笑),即使是太宰这样顶级的聪明人,有看不透的时候也在所难免,我还是好心地给出了解释。
“那天,在餐厅那里……具体一点,就是要离开的时候。”
“诶?什么时候……哦,那天啊。”
我并没有因为他满不在乎的语气而影响此刻的心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以为你是足够特别的。现在再试一下,好像不是,足够特别的错觉刚才并没有再现。”
也就是说,在我身心中逐渐苏醒生长的那种想得到些什么的冲动,是具体的,但或许并不是特定的。
他稍微睁大了双眼。
我再度朝太宰礼貌地笑了笑,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把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拿开。
“谢谢你。”
听到我这句莫名其妙的谢谢,太宰的神色反而开始变得轻松,语调也从平静无波变回了平时我最常听到的某种刻意拿捏。
“诶——听到纱绘子这样说可真难得。”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句谢你好好留着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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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但是好像还没有完全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