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像他说的那样做,就看见他身旁的太宰一边说着“好耶!”一边往嘴里填了满满一大勺的——
“呜哇好辣——我不行我不行了!”
啊,他点了织田作推荐的激辣咖喱饭来着。
我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把我面前没动过的那杯柠檬水推到他那边。
“纯属活该吧你。”
吃不了还点激辣,还敢大口吃。
“好过分咳……纱绘子……咳咳咳……”
正咳得惊天动地的太宰一把抓过我推过去的水,居然还能分心指责我太冷漠。
“那要我怎样?”
可能是激辣咖喱饭有什么魔力,我反问完这一句之后,不由自主地伸出勺子,在太宰的餐盘里挖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
“这样够了吗……唔!”
真的超——辣啊我去!
我猛地丢开勺子,捂住嘴,也开始毫无礼数的猛烈闷咳,咳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眼中也迅速湿润起来。
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太宰带着咳嗽的笑声,以及孩子们和织田作的对话。
“……为什么太宰哥哥和纱绘子姐姐看起来比我们还幼稚啊?”
“啊,再聪明的人也有意气逞能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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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这顿热闹过头的饭,走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路灯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孩子们乖乖地跟我和太宰告别,然后被织田作之助带回楼上,去享受他们难得的亲子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太宰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一大五小的身影,亲密地挤作一团走上楼梯——
然后一致转头,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
一点点昏暗的灯光,也足够让我瞧见太宰的嘴唇还是有些肿。
下意识在脑海中描绘出他平常偏薄的唇形,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止住。
……既然他的嘴唇还没有完全消肿,那么,我的也可想而知。
“笑啊,纱绘子怎么不继续笑了?”
太宰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变化,轻飘飘地明知故问。
想起激辣咖喱饭的滋味,我还是心有余悸。
“笑一下不可以吗?”我想接过他手中我的书包,却被他轻巧地躲过,“不好说你是不是君子……但是那一口激辣咖喱饭,也算我舍命了。”
“啊咧,我怎么会舍得现在的纱绘子舍命……”
太宰懒洋洋地笑着,微微弯腰,迅速在我唇上啄了一口。
都还有些红肿的唇瓣相触,带出一点细小尖锐的刺痛。
一瞬间,好像全身的血都在往那一点刺痛之处涌去。
大脑思考不能,只能晕乎乎地感受着整张脸以那一处为中心,迅速地热了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嘴唇,抬眼与他对视。
在太宰身后有一盏线路接触不良的路灯,一闪一闪,努力提供可以被忽略的照明。在微弱亮起的片刻,将他一头柔软的乱发照出朦朦胧胧的光晕。
“如果不是因为还在这里……我应该会回礼的,太宰。”
我听见我发出了这样的呓语,还看见他又露出了那个被子晒好了的笑容。
“但我可以等到回去之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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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哪来的什么“回去之后”。
幸好我谨慎地抢过我的书包,坚持两个人错开时间段回去。先走一步的我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坐在起居室看信的克里斯汀女士。
她已经换了舒适的睡袍,这很不寻常。
“和那个叫叶月的孩子去玩到现在才回来吗?”
克里斯汀女士的问法有点奇怪?
我暗自多留了个心眼,回答有所保留。
“……没有,就是一个人去逛了一下。”
她轻笑一声,收起了手中的信件。
“我说呢。今晚在大人才该去的地方看到了那孩子,我还吓了一跳,以为纱绘子也会被她‘带坏’。”
我被克里斯汀女士这话吓得眼皮一跳。
叶月爱玩,这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叶月也很识趣不会硬要带我去……
等下。
我受到惊吓地抬头,对上了克里斯汀女士饶有趣味的笑容。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还不是因为您率先挑明了“大人才该去的地方”吗?
我一开始就很清楚,克里斯汀女士和森先生只是利益联姻。
他们的情感都是自由的,但、但是……好吧,这没什么。
我尚且会……那么,成熟的女性,能够更为直率地面对和满足自己的……不止于精神上的需求,这完全没什么。
真的,我真的只是因为克里斯汀女士的言语捉弄,而一时不知所措。
“好啦,逗你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