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即便太宰脱了衣服,一般人也很少见到这些伤痕,毕竟他还会在上面缠上绷带。只不过昨晚的情况到最后肯定要拆卸干净去洗澡,也因此才叫小光见到了全貌。
她轻轻抚上疤痕,通过形状辨认着,在回忆里搜索哪些出自她手。早期她的技术实在不如何,缝的伤口当真如同蜈蚣一般歪歪扭扭。到了后期她进行了系统学习,缝合技术越来越好,找到近期的佳作,摩挲着形状,她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的人呼吸早就不是开始那般均匀,他握住了那只滑动的手,在一声诧异的“欸”中伸了伸筋骨翻身,手臂横在她身上,一头扎进了她的颈窝。
耳边传来他含含糊糊的声音:“这种叫早方式真是挑战男人的尊严啊……”
……
怎么又男人的尊严了?
“一大早你就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让我很苦恼啊……好像无论哪种反应都不合适。”
没完全清醒的声线带有一丝沙哑,吐字不清晰的音节中勾连着些许暧昧氛围,说到后面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重新进入了梦乡。
小光心里一叹:“今天不去上班吗?”
戳到了打工人的痛处,太宰蠕动了一下,重新探出头翻过身:“啊……最近实在是有些忙,虽然昨晚解决了横滨眼下最危急的情况,一想到还有进行后续的作战……唉,真是辛苦敦君了呢。”
“……所以你在这里抱怨半天,其实也只是支使人家去干活?”
“真是过分的说法!昨晚我和中也可是立了大功呢。”
哦?
“所以,武装侦探社真的和港口黑手党达成合作了?”
说到这个太宰语气正经了些:“嗯,虽然我也对社长明确提出了反对意见,但站在他们的角度我确实也能理解这样的安排。从结果来看,昨晚我和中也的合作也算是成功……除了让我的心情不大好之外。”
“我可没觉得昨晚你心情哪里不好。”
太宰伸了个懒腰转移话题:“哎呀呀,小光的床真是舒服呢,全身肌肉都放松了。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常来?”
小光凉凉道:“你不怕我爸爸杀了你的话,可以试试看。”
“嘛~引弓先生最近忙于组合的事应该也没什么时间回家的吧?”
上一秒这家伙还在插科打诨,却忽然一怔,望了望窗户的方向:“外面好像有声音。”
“又不是在无人区,大白天的外面当然有声音了。”
他听了一会,还是起了身走到床边,透过床帘间的那道缝隙观察外面。小光见他如此反应也坐起身,浑身的酸痛感骤然袭来,紧蹙眉头闷哼一声。
观察了半晌,太宰语气如常:“小光,引弓先生见到我在这里的话,真的会打死我吗?”
“……”
两人沉默了片刻,小光微笑:“你先把衣服穿上,应该可以死得稍微好看一些。”
没有再废话,顾不上浑身的痛意,小光动作流畅地开灯、翻身下床,光速套上睡衣睡裤,转身发现太宰也已经穿好了衬衣和裤子,此时正在挠头:“……皮带扔到哪里去了?”
忽然他眼神凌厉瞥向门的方位,小光也同时竖起了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几声心跳之后,厚重的木质门传来两声敲击,爸爸的声音模糊传来:“小光,快十一点了,先起来吃些东西吧,不然你低血糖会更严重。”
小光手心有汗,还是尽量装出还没睡醒的朦胧感应了一声。
……
太宰从角落阴影里捡起了皮带,轻轻穿过扣好,叹道:“看起来,我大概不能从大门出去了。”
“没办法,选择活命的话,你只能哪里来哪里去了。”小光遗憾地看了看窗户。
又是一声叹息,太宰套上了马甲,手臂上搭着风衣外套站定,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走了过来。
“别离开横滨了,反正你也不想走。一切交给我,我来帮你摆平。”
好像他此刻真的离她的距离近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精神磁场上,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抓住了太宰。
想到昨晚他在自己耳边说“我想完成这件事”,小光几乎是瞬间涨红了脸,冷哼了一声嘴硬:“用不着你,我有爸爸。”
被眼前人轻轻地拥住,小光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知为何放松了许多。
“好了,我走了。接下来大概还会忙一阵,你如果想暂时回长那川几天也可以,不想的话也没关系。不过有事就不要找安吾了,找我更方便。”
像是突然之间心里有了依靠。
小光点点头,推了推他:“行了,你赶紧走吧。”
太宰笑了笑松开她,穿上外套,打开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