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昂起头:“在这里,我说了算。如果你明天还睡不着,那就明天再来。总之不能一瓶都给你。”
太宰思索了一下如果不用异能自己和她的武力差距——刚刚是她偷袭,真打起来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不会输,可是现在自己只有一只手能用……
……算了。
死也不急在一时。
于是那天晚上,他只带走了两片安眠药。
以及一只打着石膏的手臂。
小光对那个家伙很是好奇——当然,“好奇”这种情绪是二十一岁的小光回忆起当年的事所作出的结论。总之,初见之后,她对那个不知名的男孩子有着强烈的兴趣,并且四处打听他。
本以为是个无名小卒,没想到一击就问到了答案。
第二天好朋友抚子来找她玩耍。
“黑衣服、黑头发、独眼龙?手腕上有绷带?”
“嗯嗯,长得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他叫什么名字?”
“不用打听,他叫太宰治,刚加入港口黑手党不久,鸥外先生很喜欢他。”抚子正对着镜子编麻花辫,说着说着冷哼了一声,“据说能把一切异能无效化,还是个自杀爱好者,整个人阴沉沉的,看着就讨厌。”
那态度,漂亮精致的脸上当真充满了嫌弃,一点不打折扣。
“好好的命不要,自什么杀,这种人就是欠教育!”抚子绑好发绳,气鼓鼓地叉着腰。
小光一边听着抚子傲娇犀利的吐槽,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住了那个名字。太宰治,自杀狂。她觉得,自己应该教育教育他。
接连几天,太宰治每天都会来找她拿安眠药,每次两片,多了没有。她笑嘻嘻地和他搭话、问他许多问题,对方多数都是用那只不太有生机的眸子盯着她,烦极了会给她几句回复。
她心想,这家伙真是软硬不吃啊。
也只有给他的手换石膏的时候能在恶作剧下看到他疼得有一些生动的表情。
□□电视剧里一个方便面头的帅哥说得好:不怕死的人,也怕疼。
就这样连续过了一段时间,太宰以为自己攒够了安眠药,终于在心情很好的某一个晚上,一口气吃光。他盖上被子躺在床上,开开心心准备去死……第二天,他发现自己一觉睡醒了。
睁开眼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他感觉万物失去了颜色。
这次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自杀这么难?想来想去,他想到了那些安眠药。
抚子说“太宰治是个自杀狂”,小光听进去了。她立刻警觉,那天晚上太宰治来这里找安眠药的事或许不同寻常。
从小到大、尤其是进入港口黑手党以来,在妈妈和抚子的教育下,小光一直深信生命是最重要的,所以她擅自伸出了友善的手想拉那个男孩子一把。
所以从太宰治来的第二天开始,她就有意把每天的安眠药换成了无味的各种各样的维生素。
当这位未来干部面沉如水地找来的时候,她也毫不心虚,还活力满满地和他说了声早上好。
“你给我的安眠药我吃了一个月,完全没有效果。”太宰微微眯起双眼,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杀气,“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小光闻言并未害怕,坐在桌前转了转手中的笔,视线投向他的左手,意味深长:“——看起来,你的手已经不疼了呢。”
“油嘴滑舌没有用处,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会再犯第二次吗?”还想用手腕来威胁他?可笑。
小姑娘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是来找我算账的?搞清楚一些,太宰君——虽然你现在很受宠我知道……但在港口黑手党里,我也是能横着走的。”
那个时候的太宰还很年轻,眼前这个有明亮笑容的女孩虽然看起来普通,却的确不是个单纯的傻白甜。看一看她的相貌穿着,以及她的自述,他清楚了她的身份。
许久,他毫不吝啬地勾起凉薄的唇角:“那还真是令人害怕呢。”
然后留下一个冷淡的目光,他转身离开。
小光站起身喊:“我叫长那川光,记住我,我以后会重新教你做人的!”
*
说起来,的确是不怎么愉快的初相遇。小光揉揉额角,无奈笑了笑,看向了现如今的太宰治。
现在离开港口黑手党的他,看起来阳光了一些呢。
太宰拎着装满绷带的袋子,忽然被这样复杂慈爱的目光一盯,有些慌张:“……我拿太多了吗?”
小光洗干净手,懒得理他:“随意,爱拿多少拿多少。”
国木田穿好衣服之后,忽然手机铃声作响。他接通知后听了半分钟,说了声“了解”。
太宰治此时微微正色,轻声问:“又有任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