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好后我用刀尖划出来一小块,然后把刀口扎进去取出这一小块来,在一旁的太宰治微微张开嘴、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送进自己的嘴里。
“……”太宰治瞬间失望,好像连窗外的阳光都随着他的心情暗淡下来。
“怎么了?”我享受着新鲜苹果的清甜,“这个太凉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凉的。”
病房里一共有两个并排的病床,太宰治躺在最靠近窗户的那一个病床上,身上全副武装,绷带总算是如他所愿缠了满身。
太宰治不满地撇了撇嘴,“只是想吃奈奈酱亲手削的嘛……”
“还有啊,”我漫不经心地继续削了一块,但这次却没有放到嘴里,而是放进了一旁的小碗中, “在你醒过来之前电话响了一次,我一个'不小心'按到接听了。”
我目光微咪,带着点审问的语气,“他开口就是老板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太宰治非常明显地把目光转了一圈移到窗外,用着异常兴奋的语气说道:“啊快看奈奈酱!外面有只叫起来特别吵的鸟!”
他急切地转过头来看我的反应,在发现不能蒙混过关之后默默低头坦白。
“嗯……打算建一个小公司……”他说了两句怕我有什么反应复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又低下头继续说道:“之前你不是说你去港/黑工作是因为需要钱嘛,所以现在你是不是就能离开港/黑了?”
手上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话我是什么时候说的来着?
……我随口的一句话,又被他记在心上……
手上的苹果削好后还剩下一点果肉在苹果核的附近,我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把那点果肉解决了。
他是有多想要快点把我拉入到正常人的生活轨迹。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心里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好,我今天下午就写辞职报告。”
我把吃完的苹果扔到垃圾桶,转身去病房内的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紧接着回来在那个装满了苹果块的小碗里倒上热水,后知后觉问道:“你说的那个公司……酒会上那个?”
太宰治直言不惭,万分没有翘了别人生意的自觉:“是。”
“所以酒会上的果然是你?”
空气凝滞了一两秒。
“……别生气嘛……”太宰治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你怎么就知道我要生气?”
“我这不是怕你认出我之后事情有变……”
“电话怎么回事?”
“……提前录好的录音。”
“你连我将要说什么都知道?”我觉得不可思议。
“……几句话的话应该大概还是可以的……不过多了肯定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你那么厉害,不妨猜猜我接下来要问什么?”
太宰治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我,鸢眸不再像以往那样如同深潭,深不见底,现在看上去多了几分人情的温暖,好像不再是那么冰冷疏离,好像可以触碰……
“可能是……”太宰治突然发声,一本正经地推算道:“问我资金来源?”
他的声线让我愣了一下,我才发现刚才出神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手已经快要碰到他的眼睛了。
我有些局促地收回手。
他并不在意我刚刚的动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自问自答,“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看到过一条很大的黑市因为某位好心人的可靠消息而被端了的新闻,然后还有一条怪盗基德的宝石没有及时归还的一条新闻。”
总结,他拿了怪盗基德的宝石去黑市上换钱了,之后还要倡导良好公民的作风把它给举报了。
教科书式的过河拆桥,简直了。
末了,我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决定了这条路,那要记得守法。”
说到这点他好像很得意,“放心吧奈奈酱,我可是知道所有法律的漏洞哦。”
最后一个字的字音还没完全落地,他立马接上一句,“所以自然也知道法律所禁止的一切行为。”
“那奈奈酱以后想做什么吗?”
苹果块泡在热水里也差不多了,我把碗里的水倒掉,这里没有牙签,我只好用刀尖扎着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医生正好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拿着一个记录表,样貌有些特殊,特殊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长的很像青蛙。
他看着我说,“可以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好。”
我放下手中端着的碗,准备出去。
他就是太宰治说要找的下一个目标,他很有可能能治好我,而现在正在做一步步检查中,可能性应该很大。
在临走之前我再次回望太宰治,给他我仔细斟酌过的答案:“大概……想先上个大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