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迹部少爷。”
亚拉斯?
似乎看出我的疑问,迹部先生一边处理手头上笔记本的工作,一边头也不抬,“能够让你这个女人变得稍微顺眼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我从某栋豪华别墅走出来,原本素颜的脸上已经被上了精致的妆容,头发也被好好地做了造型挽起,耳边垂下几缕发丝。
能够为迹部先生做造型的设计师果然不同凡响,最起码当我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之后就舍不得移开视线了。可以的话我什至希望今晚的容貌能够代替我一直以来的模样一直存在——女人对于美貌的追求真是无论多久都不会过时。
“嗯,还算看得过去。”迹部先生思忖良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条钻石项链,晶莹剔透的弯月周围镶嵌着一圈钻石,银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
“白昼月影,本大爷记得是这个名字。”他漫不经心得回答,一手绕到我的脑后将它带在我的脖子上。
白昼月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好像英国拍卖会上有这么一条项链。传说是被英国王室的某位王妃所戴,在月光下被月色浸润产生一轮好似弯月的浅影而得名。
我记得……拍卖价格是五百万美元起步?
“迹部先生,这太贵重了,我……”
我怕我忍不住想偷走。
“只是借给你,辉夜之宴之后还要上交的。”迹部先生面无表情打断我的幻想,“你不会以为这是送给你的吧?”
——我还真这么以为。
辉夜之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盛大,整个辉夜之宴的会场都是在游轮上进行。六点开始便由参与者出示邀请函进入游轮,没有邀请函的来者会被拒之门外。如果有不服从的,便会被不知道从哪出现的黑西装带走。
至于带到什么地方就未可知了。
我挽着迹部先生出现的时候夜空正在绽放烟花,五彩斑斓的花火将苍穹染得发亮。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交错的暗影。
比起花火大会,这里的焰火浓烈又灿烂,却也冰冷。
“真意外呢,能够在这里看到椎名桑。”
熟悉的声线引起我的注意,在看到条野先生后,从他含着淡淡戏谑的表情就能知道我是多么错愕。
“条野先生……”我又惊又喜得望着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他仍然眯着眼维持着一贯的笑容但笑不语,我这才意识到我说了多么失礼的话,又慌忙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烟花很漂亮呢。”他并未在意我的道歉,而是指了指天空,声线柔和清润,“能够和椎名桑一起欣赏烟花,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却只能感受到那些绚丽的光线不断交错涌入眼眶,并未察觉到有多么的浪漫——视觉疲劳是真的。
大约是我这种“毫无浪漫之心”的行径深入骨髓,我自知我是多么无趣的人,内心也隐藏着小小的自卑。能够被辉夜之宴邀请来的必定是在这个国家具备一定地位或者财力,而我只是这群人当中被拉过来当女伴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
也因此见识到辉夜之宴的豪华和奢靡之后,我不断地在心里反省我自己的行为有无逾距以至于面对条野先生都变得不自在——他是多么的矜贵温柔啊,相比较之下我这个做陪衬的反而黯淡无光。
就连平时面对他的从容和基于“彼此地位平等都是被压榨的苦力”而产生的那点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悄然消失——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反而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我并未忘记迹部先生告诫我的话,“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椎名桑在想什么?”见我没有出声,条野采菊率先开口。
我怎么能说“因为你的到来而让我产生自卑”呢?我敏感得察觉到或许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将不复之前的和谐——皆是因为我自己敏感的,不肯外露的可耻的自尊心。
“只是觉得……焰火确实很漂亮。”假笑让我唇角的肌肉不太自然,条野先生必定是发现了。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欣赏天空的焰火,没有显露出高兴或不高兴。
说起来,他就算是不开心,像他这么从容的人也必定不会让我觉得难堪。
思及此,我反而更觉得无地自容。
分明没做错什么,却对周围的环境而感到抱歉。
尽管在职场上,我见惯了不同的合作对象,然而像这样出席盛大宴会却是第一次——我开始期盼着这场宴会的提前结束。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迹部先生,”明明是我熟悉的声音,却和以往稍微不同的是多了几分淡漠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