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下巴,淡漠冰冷的眼神扫过我之后落到男人身上。
良久,少年忽然咧开唇角。
“挺有种啊你。”
于是接下来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现在想想,那个夜晚留给我的除了冬夜里横滨蔓延着浓墨般的漆黑之外,还有少年身上所散发的犹如被鲜血浸染的赤红。
以至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接触到红色的物品我都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个冬夜,以及那个赭红发少年。
“啊?哪儿来的小矮子啊,滚开!没看到老子在这忙着,再叽叽歪歪的我就撕了……”
话音未落,面前平地卷起一阵漩涡。
耳边劲风呼啸而过,我无法看清少年冲过来的身影有多快,视野里只有那个散发着赤红色的影子瞬间从我身旁掠过去。
男人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我呆呆得转过头,方才还大放厥词的男人已经被那股强烈的冲击波直接锤到地面以下,原本平整的街道蓦地多出一块巨大凹陷。
少年踩在男人流着血的头颅上,他弯下腰,脚底微微用力。男人口腔满是鲜血,惊恐得瞪大眼看着自己在地面越陷越深却无法开口求饶。
“凛风造访④,”赭红色头发的少年轻嗤道,“好好享受我带给你的重力操作吧。”
“渣滓。”
我错愕得看着少年从爆破的废墟里走出,而那个调戏我的男人约莫早就失去了气息。又或者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总而言之我没再继续听到那个恶心的声音。
少年离我越来越近,阴沉黑暗的气息久久萦绕在周身,我抓紧自己的包控制住不让自己表现的更加失态——虽然刚才那幕早已让我内心产生惶恐。
“……你,住在哪。”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语气非常平静,望着我的眼神也没有半分波澜。
就好像他不过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爱野町36号。”想到横滨Mafia出没的传闻,我捏紧包让自己表现地更镇定。
——冷静啊阿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少年压了压帽檐,沉默地从我身边走过,看上去非常宽大的外套飘起来,衣角几乎要碰到我手心。
“走吧。”经过身旁时,暗哑低沉的声音飘道耳际,“送你回家。”
“哎?可、可是我家离这里很近,”我慌忙摆摆手,试图拒绝对方的“好意”,“刚刚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蔚蓝色的瞳孔看不清翻滚的情绪。
“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在肃清街道而已。”
“但、但是……”
“啧,赶紧跟上。”
见他开始不耐烦,我收回了再一次想要拒绝的想法而是选择安安静静得跟在少年身后不再反抗。后面的西装男们则是跟着我,就连步伐都是一致的整齐。
我偷偷扫了一眼,对方每个人都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得看上去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怎么了。”
以为偷看被抓包的我慌忙回头,却发现少年的视线并没有在我身上。
——难道背后长了眼睛么……
我心里不住地嘀咕,嘴上却愈发礼貌,“请问你是……?”
“……中原中也。”少年抱臂走在前面,视线停驻在前方始终没有移动,甚至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你叫什么。”
“椎名遥,”许是他的态度比较平和,我拿着包的手不自觉得放松下来,“刚才谢谢你了,无论出发点如何,你救了我是事实。”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我的道谢,想来也是,对他身份有了几分猜测的我心想,这样地位的人物应该是不会在乎我的谢意的。
但说实话还是有点尴尬,为了脱离这份不自在,我低下头揉了揉手腕,刚才醉酒男人的力气很大,心情放松之后才感觉到手腕处的肿胀和刺痛。
估计是有点错位。
他们会好心得把我送去医院吗?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抬头看了看,发现周围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离开的打算。
出于莫名的畏惧,我默默地决定不出声,一会回家先冷敷急处理,明天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就在我小幅度得捏揉手腕时,中原中也却停下了脚步。
“……中原君?”我不解得看着他。
少年转身走到我面前,盯着我捏手腕的动作,双眸微闪。
“扭伤?”
语毕相当自然地抬起我手腕,被少年用力一捏,手腕钻心的疼让我直抽冷气。
“应、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尽力保持面部表情不崩坏得提醒。
“是么。”他低着头无视我的话,抓起我手腕反复观察,最后把带着手套的手指放在我的腕关节,轻描淡写得说,“你看上去很紧张,是因为背后一直有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