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景和内容是假的,但新闻已经成了真的。”太宰治定定地看着她:“你不生气吗?”
赶到这里之前她曾用别人的手机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她因为他的找死行为发过好大一通火;现在她知道自己头上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倒是神色平静无波无澜,眼底一点怒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生气?”白延笑了笑,“这和我原本的目的倒是殊途同归……哎呀,小原头头还在等我和水泥呢,我先过去了哦。”
说完她真的搬起梯子和钢筋就走了,脚步轻快心情愉悦,似乎那件令人不快的事从没发生过似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阳光里,刺眼的阳光让她步子愈发加快,直到走进楼间的阴影里才松了口气。
她说这件事的结果和她原本的目的殊途同归,为什么会殊途同归?
太宰治追了上去:“我说白延,你还记得你同我签过殉情同意书吧?既然你现在安定下来了那你能不能跟我演练一下殉情的方式和方法……”
“演练个头啊演练!”白延大声驳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事,你信不信我哪天把它偷出来烧了!”
“我准备了上百个彩印备份!”太宰治得意地跟她炫耀,“我觉得以白延的脑袋瓜从我家找到原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你笑什么?上次去你家遭到暗算只是我准备不足才会发生的意外!另外备份这种东西有几百份我烧几百份!我烧给你看!”
*
刚开工没多久森鸥外一个电话叫走了想要仔细观摩白延和水泥事业的太宰治,太宰治不甘心地在白延身边磨蹭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被白延一脚踹出了会客厅。
会客厅天花板的重建工程开始之前,白延先给野际飒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大概解释一遍,最后她说坂口安吾虽然下落不明,但总归是个有用的人质,黑手党不会杀他。
挂了电话之后她叫住正手持铲子筛黄沙的中原中也,把森鸥外和太宰治的计划同他也讲了出来,从日暮西沉讲到夜幕降临,讲得中原中也脸色由晴转阴又由阴转晴:“……不是,你就这么被暗算了,你咽得下这口气?”
“不然我报复谁去?”白延态度十分平和,“主谋是森先生,我总不能去暗杀上级吧?太宰那头嘛,把他吊起来打一顿也不是不行,但不动boss只打太宰显得太过欺软怕硬,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那只能都算了。”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那可能就是一位首领要谋划、要承担的?即使被下属怨恨也只能承担吧?
他一下子迷茫了。中原中也自己以前也做过首领,可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但,你不生气其实是因为虽然他们这一通瞎搞但到底也并没踩到你的雷点上吧? ”
“没错,说实话他们这样倒是省了我很多事。”白延笑嘻嘻地夹起一片工作餐里的煎蛋,“再说了留在黑手党也没什么不好,我以前一直居无定所,遇到这么喜欢我的组织还是头一回呢。”
她总觉得今天这事应该还有些别的隐因,不像是全冲她来的,但今天这件事至少让她有了些底气。
将来和森先生谈判的底气。
第37章
037
天花板重建工程发展到砌砖这一步的时候,森鸥外同松田阵平的谈话总算结束了。
松田本就不擅长这些,谈了一小时谈得心力交瘁。他被森鸥外叫进办公室之后森鸥外客客气气地请他在办公室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办公桌旁站着一位穿红色和服的小姑娘,似乎在哪里见过;门边还站着一位发梢做了白色挑染的非主流时尚青年,他记得这青年是太宰治的下属。
他心里明白,这两位是为保护森鸥外所以才站在方便攻击他的位置;接下来森鸥外的第一句话他也完全能听懂,他说:“听说松田先生和我家白延是同一类人?久仰大名。”
同一类人指的当然是穿越者这个title 。松田阵平出来前他的新上司福泽社长对他说过,不必在森鸥外跟前玩什么心眼,于是他就实话实说了:“是啊,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以前只拆东京的弹,现在得拆各种奇怪世界的奇怪炸。。弹而已。”
“嚯,真是了不起。”森鸥外很给面子地夸了一句,“说起来,你家社长养的猫平时有好好吃饭吗?现在都平安回家了吧?”
松田阵平先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家社长喜欢逗猫,对面说的社长养的猫或许是指他们这些社员:“呃……都挺好的,都已经平安回家了。”
意思是都完成社长交予的任务了啊。
森鸥外神情温和:“那真是恭喜。说来,你家社长让你给我带的话里有一句'鹊啼泣血,哭鸦而已'——请问,鹊巢将倾之时,鹊又岂有余力替鸦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