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闻言便要行礼,却被那叫碧儿的姑娘托了下手腕。
“奴婢奉王爷的命来给小少爷赔礼,如何能受小少爷的礼?”
碧儿含笑看他,“且我们王爷说了,若非外男不得入府门内院,他如今便要亲自登门来给小少爷赔不是了!”
此言一出,满屋的人皆震惊无比,尤其是那王夫人。
北静王是什么身份的人,竟会屈尊降贵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儿赔礼道歉?
“这个姐姐....”再说什么混话?林昭心里想。
碧儿见了众人面色,知道自己幸不辱命,于是将手里捧着的盒子递过去。
“我们王爷说了,之前是他唐突了小少爷,没有遵循您的意见,还请小少爷见谅。”
老太太见林昭不说话,在一旁开了口,“姑娘说得这是哪里话,我这小外孙儿最是识大体,跟我这外孙女,都是极好的孩子,还望替老身拜谢王爷惦记。”
林昭见老太太都这般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只得附和着。
碧儿又自拜了礼,“奴婢此番前来,一是替王爷看望老人家,二则,便是替我们王爷给小林少爷送东西来的。”
他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手里捧着的盒子。
林昭见到,盒子里面别无其他,只一张帖子,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想:这人...到底是在贾府安插了多少眼线?
贾母不知盒子里是什么,只笑着说:“劳王爷记挂着。”
“小林少爷是许大人的学生,如今大人任职外调,一时半刻回不来,虽知他这学生在贾府不会受委屈,可还是不免想要照应一二,王爷也是许大人的学生,与小林少爷也算同门之谊。”
贾母愣了愣,“许大人?可是吏部那位许大人?”
碧儿点了头,“是他不错。”
她顿声又道:“当日林家姐弟入京都,我家王爷与许大人曾同行一路,大人欣赏小林少爷的才华,故而有此心思将其纳入门下,虽未行拜师礼,但在大人心中,林小少爷早就已经是他的学生。”
她这话说完,林昭明显能看到众人更加色变的脸。
看来这许晴知,似乎来头不小,只可惜,他并没听说过。
贾母闻言,叫了林昭过去,问他怎么从来没说过跟许大人的事情。
林昭呵呵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跟那位许大人攀上了关系。
也别说不知道,在船上的时候,确实是差点攀上,可不是被打断了?
至于打断的人,则正是那位手长到连贾府内院都能伸进来的北静王!
派婢女过来救场,也难为他想得出来。
这时,碧儿又道:“想来,也是许大人与我家王爷想得多,毕竟像梅花宴这种场合,贾府的姑娘少爷既都请了,自是不能单落下一人,所以这帖子,原也是多余。”
“那是自然的。”贾母立刻附和。
“可我们小少爷并没有收到帖子啊!”雪雁说。
按理,这种场合,原本并没有她个小丫头插嘴的份。
但她心里压着气,索性不管不顾,一股脑将事情全都说了。
眼见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而贾母这边气也喘不匀了,林黛玉忙阻了雪雁。
可已经来不及。
贾母连拐杖都给扔了,对着王夫人便是一顿臭骂,“我还没死呢!竟也不知道,这个家原是你在做主了?”
王夫人当即跪了下去,“老太太,这事...”
“你莫要狡辩,安了什么心思当我不知道?”
贾母指着她,“平日里耍尽了威风,当真是我的好儿媳。”
见老太太发了脾气,一群人上前去哄。
王夫人知道此时说什么也不对,索性直接认错,说是自己的疏忽。
老太太在气头上,将王夫人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说是怠慢了她的宝贝外孙女跟外孙儿。
可谁不知道,老太太对林黛玉还能瞧得出几分真心,林昭在林家不过是个庶子,与贾敏又无半分关系。
他在贾府是什么身份地位,受到什么待遇,那都是老太太默许的。
索性自己并非是个软柿子,得谁怼谁,因此过得倒也称心,并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他深知,这事不能完全怪在王夫人头上。
要讲,贾母也有水分。
可这些,与他并没有什么干系,他乐得所见。
见这帮人狗咬狗,简直快哉。
毕竟若不是自己跟着林黛玉过来,哪里能想到之前她在贾府举目无亲无人依附的难?
也怪不得之后会在葬花吟中提有那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经典诗句了!
贾母对林黛玉的真心,也不过是几许而已。
若当真心疼,能在明知她心思情况下,还将薛宝钗指给了贾宝玉?能让她病死潇湘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