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日结工擦着汗返回了超市, 在帮忙收拾的时候顺带也把几个指引超市方向的指路广告标牌摆到了合适的位置。
而负责大楼播报版广告公司工作的社畜在工位上伸了一个懒腰,他看向了几个准备下班离开涩谷的同事, 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像是想起来什么。
年轻人叫住了那边即将离开操纵室的同事:“啊!那个、我一会儿需要最后确认一下系统会自动播放——”不太擅长说话, 他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一会儿我来负责锁门就好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有些不好意思。
“回家平安噢。”年轻人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站在人群里,穿着明显会被告的迪O尼O奇打扮的年轻女生,手里挣拿着一小摞像是单词本一样的纸片,像是背诵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2356号,在西侧街道,改造、2385在楼上,不小心被咒灵对战的砖头打到脑袋……”
女生边背边往上看着天花板,掰着手指,脸上已经露出了叫苦不迭的表情。
“……呜哇、我高中的时候要是有这种背书的认真功夫早就考上东大了吧。”
她的附近倒是突然有个车站的乘务员睁大了眼睛,他左右张望了两秒,这才试探性地开了口:“记录组?”
两人对上了视线。
女生也睁大了眼睛。
而另一个地方,提着两袋子内容奇怪的同人志和周边的妹妹头女生站在书店外面,完全陷入了——如果两本同人志都会被宿傩烧掉,到底要拯救哪一本,这一个‘先救老公还是爸爸’历史性难题。
“呜哇……难以抉择。”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生皱起了眉头,然后她脑袋上冒起了灯泡,“啊、全都送到咖啡店吧。”
她选择全都要。
胖胖的IT社员像是练习拔枪一样,反复演练了几遍从外套兜里拿出速效救心丸的过程——这就是他为了生存所做的最大努力。
坐在豪华汽车上的西装中年人开始了闭目养神。
外卖小哥在外送的同时顺带在这家店门口的花丛里、那家店的邮箱、这个巷口的灯箱上方、那个路口的垃圾桶里(对捡到这个对讲机的不管是谁,小哥双手合十)都顺手丢去了充好电的对讲机。
而一位家庭主妇看见了他的动作,已经捡起了其中一台。
出差中的生物学家坐在便利店的靠窗位置上吃着速食拉面,看着窗外开心游街的年轻人们,她低头确认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傍晚的5:40。
然后出现在涩谷某处的,才是一个形迹可疑,穿着兜帽衫的年轻身影。
他找到了南区的预定疏散点附近,正打算提前对电瓶车下手——却发现放在这里整整一排的交通工具全都像是被主人遗忘似的,停在原地的同时还插着钥匙。
拿着起子和螺丝刀的年轻人啊了一声。
附近的店家已经从人行道的围栏边探了个脑袋出来,吓了他一跳的时候和他对上了视线。
兜帽男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工具又看了一眼电瓶车:“……那个、我可以解释、”
“仅限今晚噢。”而那个店老板只是叹了口气,“不会报警的。”他摘下兜着自己秃头的帽子,像是纸扇一样直接给了兜帽男脑袋一下,“你是笨蛋吗,要是被抓到派出所就又完蛋了啊。”
“……我感觉这样对初中生来说会方便一点嘛。”那个倒霉的偷车贼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不要擅自改动,影响到别人就麻烦了。”
“知道啦、我知道啦!”
他们根本就不认得彼此,连名字也不知道,相貌在几千人的规模里也没有被记住的可能性——所有人记得清清楚楚的也只有自己的前进路线而已。
何其‘自私’。
只看着自己前方的人们,只做到了自己眼前的一点点,却理直气壮地存活下去的幸存者。
不会有问题的。
……就算世界和宇宙确实和这黑夜一样全是一片黑暗,冰冷一片。
但是会被记住的,依然只是涩谷一片黑暗中被点亮的、看上去非常遥远而渺小的星星们而已。
*
而善子也有她要做的事情——虽然之前拼尽了全力,但是善子反而是今天最清闲的一个——她70%的工作就是尽全力维持生得领域和构造体的活动自如。
猫猫
眼老板娘只需要坐在自己平时的位置等待而已,她胳膊撑在吧台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光酒——在光河消失的将来,恐怕这些‘馈赠’也会终将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