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白发男人这才咳嗽了两声,勉强提起了自己今天过来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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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之前那个走向荒腔走板的道歉之外(善子可没说这件事过去了),主要还是正事。
“不过,除了需要我过来打个招呼的工作情报,主要还是因为我想过来充个电吧~?”他颇为自在地以手肘撑着木质台面,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眼看着事情马上就要回到让人没有那么心惊胆战的正轨,善子倒是松了口气,在问好了冷热和糖奶取向之后她终于倒起了咖啡:“五条先生还没吃早饭吗?”
“当然吃了——我可是超级健康的。”那家伙笑眯眯地拿起了咖啡店里的菜单,已经抱怨了起来,“呜哇,根本选不出来,按热量吗?要不我点热量最高的吧。”
“吃撑会更不舒服吧。”
“是别的胃~”和善子的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隐约主导着话题转移的五条悟意外地没有什么压迫感,甚至像是个活泼的女高一样举起食指摇了摇,如果不是言语中仍能看出一些端倪,她几乎都要以为醒来的记忆和刚才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幻觉了。
那边的白发特级还在絮絮叨叨:“睡不着的时候在路过的便利店稍微吃了一点,但还是很饿……结果随便拿的饭团咬到嘴里才发现,超~级冰冷,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温度。”
也不知道他说的冰冷到底是什么。
那种脱节感让善子实在搞不清楚该用什么态度应对现在这种状况,她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白发男人耍赖似的说着肚子饿了想要把橱窗里从这里到这里的甜品都吃一遍那种光是听着就让人血糖上升的话,第一次对自己该保持的距离感产生了疑惑。
然后那个隐约放过自己的白发男人这才‘开诚布公’:“虽然善子因为我非常动摇的样子我也很喜欢~”他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压低了声音,不经意地说着意有所指,像是解释、又像是玩笑的话,手里翻动着菜单,“但是、果然——”白发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维持撑着一手的姿势,带着微妙撒娇地歪头抬眼瞥向了猫眼老板娘。
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装可爱似的把饿了当做那句话的收尾。
善子总觉得这句话的后半应该是什么别的东西,所以她最后还是受不了被动带着当胆小鬼的行径。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排除了因为他者的存在而不自觉挂上的思想包袱。
善子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五条
先、五条君的果然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呢?”代表内心距离的称呼经过深思熟虑,才被吐了出来,而她是否要完全想起、搞清楚自己模糊的养伤期和梦境里的事情,也要看到他的心才能确定。
而白发男人却只是静静地盯着站在吧台内部的猫眼老板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善子大概记得束缚的内容的话,应该知道,那本质和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样吧。”
约好了要绝不忘掉。
约好了清醒后要好好考虑那方面的事情。
约好了重逢后要对人生的选项给与答案。
和十年前的真实之夜一样,以束缚约定了绝对的诚实——
“问题的大概方向已经被限定,只能给与诚实的回答,但就算是沉默和‘我不想回答’本身也代表了一种答案,只要产生了动摇,答案就已经非常明确了。”白发男人端起了手里的咖啡杯,往杯里像是甜味中毒一样丢下方糖,“说白了,只要问题明确地被问出,按照束缚必须给出答案的话,一切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吧?”
他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所以,想要一个结果非常简单,只要把问题问出来就可以了。”
不仅仅是想起了多少的问题。
而是已经完全站在公平的起跑线的你我,现在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明明是善子之前想过的事情,此刻却从那个白发男人的嘴里冒了出来:“毕竟只要存在潜在观测者的话,真心就会被扭曲成更容易被世人接纳,被他者认同的样子,就像是不同的场合就会穿上不同的衣服那样,我想要看到的不是这种模样啊。”
“我还以为五条君是个不考虑他人心情,只是以自己为标准,只凭借自己的想法来表达的人呢。”没有想象到会从他这听到这种回答,善子下意识就回了话。
“呜哇,超级严厉的指责啊。”他却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