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子当然能感觉到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的店员们投来的眼神, 更确切来说,猫眼老板娘看向的是战战兢兢的三号, 倒是有了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债主’的实感,稍微放松了一点紧张的神经。
……还有普通人(谢谢你, 三号,你就是家的象征吧),而且还是早上。
就算五条先生那么脱线,也不会真的现在就把那种事情提起来吧。
果不其然。
“早安,善子。”白发男人抬手摆了摆,姿态倒不咄咄逼人,明明从咖啡店门口到柜台边上的距离并不算非常近,但在这个高大男人的步伐下也不过就是两三步的功夫而已。
他刚靠过来的时候善子就已经闻到了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带着点类似柑橘、檀木味的清爽香气。
……那是香水还是须后水?
她的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站在橱窗外边的特级术师却只是把一手搭在了木制台面上,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在台面上敲了敲,隔了两秒才撇头看向善子,像是有什么话好说。
善子站在吧台后,下意识就用力捏了一把砂糖酱的肚子。
布偶男高直接在一边嚼嚼的同时发出了嘎吱的一声惨叫,涨成球形的布偶直接从善子的肩膀上摔了下来,顺着她的身前落到了猫眼老板娘摊开接住的两手中还弹了一下。
“善子果然生气了吧?”能看出他脸上的表情并不算是烦恼,但也没有愉快,是某种模棱两可的放空神情,像是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反应。
善子却没有办法回答,她的目光垂向了一切还未发生,所以分外理直气壮的砂糖酱,并没有看向白发男人,“……早上好,五条先生。”言语勉强算是给出了白发男人一个回应,“我没有生气的立场吧?”
毕竟是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的。
‘欠债’也是。
“诶~难得我这种坏脾气也有在好好反省噢,我其实早就知道和砂糖酱是怎么回事、”五条先生却没有在意善子有些别扭的反应,只是经轻轻歪着脑袋压低了声音。
而善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叹出了从早上开始就梗在心口的那口浊气:“说到底,那个时候说可以定下束缚的人本来就是我,就算五条先生……”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却也同时,以不同的尾音消弭了。
这么说着一顿,两个人却都微妙地察觉到了话题里的微妙错位,善子忍不住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比她高好大一截的白发男人——而那头的五条悟这会儿才把双手按在了吧台的木制台面上,忍不住将墨镜勾到鼻尖,面上难得有些吃惊地看向了善子。
澄黑色和蓝色稍稍相互接触又很快分开——
善子是没法猜测五条先生内心的想法,她自己倒是飞快地想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发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瞥了一眼还在自己手心倒着的布偶男高。
失策了。
……搞不好对方已经忘了。
自己却表现得像是过于在意的笨蛋一样,眼巴巴地觉得这就会是对方来讨债的时候,搞不好这只是因为最近的工作……
善子有些尴尬的想法还没有完全爬上心头。
对面那个白发男人用一手捂着自己脸的动作却突然抓住了善子的注意力,她抬起头,看到的却只有他被推回去的墨镜,和因为这动作而挡住下半张脸的手背。
留给善子的只有高大白发男人有些发红的耳尖和若无其事的身体姿势。
然后才是不如以往那么游刃有余的声音:“我还以为污染状态的话,善子什么都不会记得呢……呜哇。”
所以。
她的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啊啊、是这个意思啊。
……被放过了,自己又钻了进来。
善子下意识就把布偶男高抱在了身前撇开了眼睛。
*
而旁边的二号额头已经冒起了青筋:“喂!善子。”一米八几的黑发筋肉大狗直接用手敲了敲店铺里的台面,零花钱切身受益人眯缝着灰蓝色的眼睛,“现在是开业时间,钱和男人当然要无条件选钱、”
“喂等等你不要乱说这种——”旁边的三号倒是有些眼力见,他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直接就伸手捂住了二号的嘴巴。
高大的天与咒缚倒也没有反抗,只是瞟了一眼三号紧张兮兮拽着自己肩膀的动作,只是嗤了一声。
而瞪大了眼睛的普通人店员这才在没脑子的状态下松开了烈犬的嘴巴,和猫眼老板娘对上了视线:“那个、我和二号稍微出去抽根烟,啊,那个,我和二号今天上午稍微请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