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子的手指隔着无限触摸不到五条悟的手指,然后她稍稍用力,手像是无形的液体一样直接穿进了白发男人的手臂,她以将身体字面意义上溶进五条悟的姿势抱住了毫无反应的男人。
穿着白纱的女人从双手开始,直接化进了五条悟的身体——物理上的疲惫消失了。
但某种更加明显的空虚却已经涌了上来。
“你已经来到这里的话,那我也应该要出发去把善子叫醒了。”白发男人用着应付陌生人的轻快语气自顾自地计算着时间。
然后溶于那片金色的猫眼老板娘才小声道歉:‘抱歉,之前欺骗了你……就算回来的话,我身上有一部分也是回不、’
“要被杀掉的人难道不该逃跑才对吗?”五条悟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回应‘善子’,只是反问。
‘因为悟做的也是正确的事情,我没有必要阻止。’
而白发男人已经想也不想地否认了:“……谁要为了正确而行动。”
‘但是你也牺牲掉了吧?醒来的我也不会是完整的我、对你来说,那不就是结束吗?爱情。’黑发女人已经抱住了他的后腰,身体逐渐融入了他的,‘善子’的语气闷闷的,‘原本的我和你都很清楚,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不够纯粹
、本质的话就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是你同意的。’
五条悟却只是用无下限的隔绝层重新把穿着白纱的猫眼女人抓住,扯出了自己的身体。
他诶了一声,倒是一如既往地不太正经:“虽然一部分的善子这么热情我是很高兴啦~”男人的嘴角拉平了,“但是那是要由我来判断的事情,而且,如果自我认知不是‘善子’的话,就不要这样抱住我。”他抓住了善子的脖颈,手尖冒出了红光对准了善子的心口。
曾被他一度抓住的善子,已经被一击重新化为了金色的流沙从白发男人的指缝里溜走了。
“……我有女朋友的。”
他对着一片虚空回答。
*
她于光河之上温柔但坚定地将宿傩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善子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平静,无数个自己的视角出现了在各种地方,她跳转了上千次,终于确认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摆在了合适且安全的地方,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看向沉在幸福里仍在挣扎着诅咒。
他的邪恶与存在如此庞大,就连这片光河也不能在刚接触的瞬间就把它溶化消解,而善子则是维持着将它按在幸福里的姿势,语气淡淡地说着自己所知的对于两面宿傩的传说。
“两面宿傩是古飞驒国的传说人物,据说他是人,但是有两面四手,威力异于常人,轻易就可以劫掠人命……直到现在的岐阜县还有祭祀两面宿傩的传统,可能这就是您的传说源头吧。”她心中的愤怒、恐惧、憎恶与伤感已经逐渐远去,剩下的只有静静的喜乐,现在的善子还能勉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但……恐怕很快就会变成祂的意志的一部分吧。
站在金色河流的黑发女人弯腰伸手掬起一捧金色的‘河水’,将它浇在了无法挣扎的两面宿傩头上。
“作为被人祭祀的鬼神,不觉得这有些偏颇了吗?”她低声询问,“让我告诉您,您将要变成什么吧。”
两面四手、威力异于常人,轻易就可以夺走人性命……却也被人们崇拜祭祀的东西。
“……是山脉本身,是不是很像?”
它猩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但善子并没有聆听的打算,只是继续开示着自己的计划。
“计划的第二步,应该就是由能够隔绝污染的五条先生将这里的我杀死,我只是领域里的梦境构造体,死去只会醒来而已,所以——特殊的武器也做好了。”
视角已经传来了自己的身体化成金色的流沙避开攻击的画面。
然后无数个自己的分身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同一个白发男人击碎——转眼那个话语中的五条悟喘着气已经来到了咖啡店里。
这是猫眼女主播第一次没有隔着命运的红线看见高大男人的脸,黑色的术师制服上是白色的头发,像是将整个天空都倒映在眼里的、漂亮的蓝色眼睛此刻正低头注视站在这条光之河流中的自己。
白发男人面上没有表情。
过于熟悉的脸,但明显成熟了不少的轮廓和身影。
她仰头眨了眨眼。
……是你啊。
善子微微张开了嘴:“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呢……砂、啊,所以是satoru啊,不,这样说来的话确实是第一次确实地见面呢,五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