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脚步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作为辅助监督的学弟,冰蓝色的六眼被遮掩在纯黑的墨镜底下——这位二十七岁的咒术界现役最强一开始并没有发表结论,只是嘴角微微放平了。
即便到了此刻。
他姿态仍是松散的。
五条悟看上去并不像是在生气,过分高大、修长的白发男人歪了歪脑袋——这姿态甚至像是大型动物的摸头邀请,稍稍有些卖弄着可爱的意思。
“真敢想啊。”但他语气却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
而善子沉在一片隶属于昏迷的完全黑暗中,眼前突然出现了非常细微的辉光——线绳一般的触手钻入了她昏迷中的黑暗,差一点就要抓住她的脑袋。
耳边响起客人开门离开的叮铃声。
善子在恰到好处的错失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吧台后的狭窄通道里。
她爬了起来,没时间搭理那边面露惊喜——不知道为什么还套上了自家咖啡店制服围裙——的客人,善子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稍等,抽出吧台上的餐巾纸,在上面飞快写下了能记住的内容。
‘同样的白发男人、宝石蓝眼睛、心口线、低配粉毛怪力、两人对战?’
她下笔出现了犹豫——但并不是因为现实中对预知内容的遗忘。
确切来说,那些属于预知的内容确实是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消退。
但这次出现了没有遗忘的东西。
善子目光看向出现在自己视野余光里的字体,梦里的东西不仅仅没有被忘掉,它甚至被带了出来——这下要认为那是预知梦对象梦里的特有规则就不适用了。
这东西是跟
着她的,或者,就是她术式失控,或是进化的表现?
此刻,在善子的视线的角落上,正印着这样的两行状态播报——
[下播中。]
[目标节点定位错误,正在缓慢回跳校准目标危机前节点。]
而没等她搞清楚自己脑袋出的问题、今天的一系列情况、现在的红线现状如何。
旁边的年轻客人已经有些紧张地叫住了善子:“那个……老板娘的名字是善子,对吧?”
猫眼老板娘这才有空抬头。
此刻套着咖啡店围裙的社畜手里抱着他来时就带着的纸箱。
“啊、二号让您留在了这里吗?”她一眼就大概搞懂了状况。
而那个年轻社畜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纸箱推向了她:“您该不会刚好也姓齐木吧。”那是个问句,他语气比起询问,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
善子的目光移向了被客人在吧台上推过来的纸箱子,又看向了社畜客人,她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传递疑惑。
“啊、这个……我本来就是为了等待附近的邮件失主才进来的。”他结结巴巴地说。
有缘的话,无论如何都能遇见。
而无缘的话,哪怕只是差了一点点……
那到底是巧合、命运、还是因缘呢?
第7章 日间营业5
善子低头看了一眼这位会社职员(辞职版)推过来的纸箱子——
木着脸的猫眼老板娘看了一眼邮件纸箱上的封箱贴条。
这是一份由非常偏僻的乡下寄出,收件人是[齐木善子]的邮件,它看上去并不是被专业的运输公司投递的,纸箱上虽然确实写着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但不仅贴条是手写的,上面也没有任何邮戳。
她一看就知道这乡下是什么地方——那是个距离东京要坐一个半小时电车、两小时飞机、两小时电车然后转四十五分钟公交的乡下[1].
善子没有说话,只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个收件人写着自己的纸箱。
她收回了放在箱子上的视线——那边的会社职员已经说起了自己到底是怎么‘遇到’的这个箱子。
“……那个?”客人说得口干舌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接过老板娘续上的茶点。
而猫眼老板娘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给钱的举动:“我们已经说好了的吧?之后绝对不收您任何的费用。”她将一边的围裙递给了年轻,“如果可以的话,作为交换,您今天能在店里帮忙到二号回来吗?”有些事还是下班后慢慢聊更方便一些,而且二号现在不在,多少也有些不太方便。
她对这位客人和自己之间的因缘线到底是何种性质,多少也已经有了些想法。
*
先来整理一下状况吧。
现在是2017年,9月中旬。
善子的术式出了问题,昨晚的预知梦,她梦到了属于客人本不该被自己梦到的,至少是一个半月后的万圣节的未来。
紧接着今天早上,善子在强行使用术式的延展用法解析到访的年轻客人的命运的时候,术式突然无法中断,她直接就被揍昏迷进了清醒梦——然后视野角落就被来因不明的通报字体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