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你怎么了？”
隔床的Ron在问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看来仍未清醒。
“只是想去一下厕所。Ron，睡吧。”
模糊的回答和呼噜声几乎同时响起。Harry慢慢站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穿上衣服朝外面走去。
原来我也学会依赖了吗，都不能自己解决问题。
站到冰冷的石门前时，他这样想着。
下意识要念开门的咒语，却还是停住，伸手轻轻敲了几下。不一会儿身穿黑袍的教授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面前的男孩挑了挑眉毛，侧身让他走进室内，并在壁炉中点起一簇火焰。
如同习惯般的行为，每天晚上的惯例，却为何在今天显得如此陌生？Harry绞着双手站了一会儿，最终蹭到平常最喜欢的教授专用座椅椅脚旁坐下——那里早已垫上了一个柔软的坐垫——却又觉得不合适，还是站起来，另外扶了一张凳子坐下。
没有像平常一样端茶给他，Snape只是冷眼看着男孩所作的一切。当他终于坐稳下来时，才极为平稳的开口：“为什么来这儿？”
男孩一震，眼中晃过受伤的神情。但他低下头去，轻轻摇晃着双腿：“我……我睡不着。”
这个答案显然有点意外。一直冷漠的深黑双眼终于颤动，却是三分惊讶七分愤怒。
“我以为你睡不着的原因已经消失了。”双手抱在胸前，合在臂弯里的手掌却紧紧握拳，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脑中一片混乱是最能体现Harry现在感觉的形容了。他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焦急之下猛地站起来弄倒了椅子，又慌慌张张去扶它，最后站起来时更几乎绊着自己。“我只是想……哦老天……教授，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我已经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Snape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曾离开半分。过了好一会儿，一段长久得几乎让Harry心凉的沉默之后，低沉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却依然冰冷，略带一点嘲讽。
“我以为你白天应该已经听清楚了，Potter先生。我没时间做你们的生活顾问。或许你可以去找校长，他会乐于给你很多建议。”
绿色眼睛凝固在空气里，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仿佛从空气中猛然爆裂开来。任何人看到都以为他会失去支撑而倒在地上，但那个惯来创造奇迹的男孩却反而猛然站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Snape面前，伸出手……飞快，却是极为轻柔的抓住了黑色布帛。
“……你……只想说这些吗？教授？”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更是颤得厉害，“你真的能这么冷酷……把我们……我……全都忘记吗？”
一直堆积，几乎快到顶点的绝望渗透了每一分空气。即使是铁石人也不能无动于衷，而Snape还远不到那个程度。深黑的眼睛终于开始颤动，并缓缓从Harry脸上移开，看向角落的黑暗中。
“教授？！”
“你是在逼我？Potter？”
轻柔却危险的声音响起，Harry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咬紧了嘴唇，绿色眼睛却仍然坚定地扎在Snape身上。黑发教授却缓缓往前两步，站定在他身前，带来无可比拟的压力：“你是在逼我问你那种小孩子的不成熟问题……你要选我，还是要选他？”
瘦小身躯摇晃了几下，Harry白了一张脸。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至少在这之前从未想过。
看着他的表情，Snape却冷冷的笑了起来：“放心，我不会这么问……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Potter。你应该知道从以前开始，我就不屑于你那愚蠢的小英雄身份。而当时如果不是Malfoy先生爱上Granger小姐，你也不会屑于跟我在一起。做得比平常多了些，只是因为我知道我是个教师。”
灵魂传来结冰的声音，脚底所踩的土地开始崩裂……他几乎完全被这番话给击溃了，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说谎……说谎……你说你做的那些……都是因为你是教师？！只是因为我当时……你才和我在一起？！！那么这一年呢？！这一年究竟算什么？！！”
“很遗憾，我只能告诉你，你是个负担。Potter先生……”Snape阴冷的笑了笑，慢慢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已经很厌烦做你的保姆了。既然Malfoy先生已经想起来，那么不论你们如何处理你们的事，都不要再扯上我。请吧，明天的课别迟到了。”
负担？厌烦？！
当Harry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地窖时，已经不能思考了。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前方一个熟悉的影子投过来。慢慢抬起头，灰蓝色眼睛闪着连朝阳也洗不脱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