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游撑着下巴,啧啧叹道:“我说呢,韩统领掌管禁军,和尚书台素无交集,却几次出现在尚书台里,还送唐侍郎来上值,原来有那种心思。”
李秀莽饮下已经凉冷的茶水,默默抬眼,咽入喉腹的茶多了几分苦涩。
苏少游道:“不过也不怪韩统领动心,就是我,偶尔看唐侍郎都会看得出神。”
虽然不是断袖,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般无双绝色的人在面前,无关男女,只为世间独一份的美好,都会想要多看几眼。
唐青看李秀莽的茶水冷了,给对方续了一杯。
李秀莽默然饮下,待盏内空空,道:“我和李兄回去了,你身子才愈,多加休养。”
苏少游:“才两盏茶的功夫就走了?今日休沐,不上值啊……不对啊,我是苏兄不是李兄,你……”
李秀莽垂下深邃眉目,先行告辞,见状,苏少游也不便多留。
送两名同僚离去,唐青立在韩府门外,静静看了会儿朦胧晦暗的周遭,方才缓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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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难得天好,放了些晴光。
韩擒夜里在皇宫值守,午前散值,后半日便得了闲。
唐青在书房练字的时候,韩擒回屋稍睡,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
两人在小厅用了午后膳食,韩擒在院里练了会儿功,转头就能看到站在檐下看着自己的青年。
他收起枪,擦干汗朝唐青走近。
观青年面颊润红,养回来几分精气神,便也跟着喜悦,眉目压着严肃,目光却透出温厚。
“闷了数日,可想出街走走。”
唐青不假思索地应下:“好啊。”
等韩擒换了另一身衣袍,唐青围上斗篷,将帽檐压得低低实实的。毛绒绒的襟领遮去半张精致的脸,倒可省去易容或带帷帽的功夫。
两人直接从府邸大门步行出街,韩府位于朱雀街西面,走去最繁嚣的地段,二刻钟足矣。
今日放晴,街头十分热闹。
两道门铺林立,售品五花八门,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唐青停在一家点心铺的招牌底下,驻足凝望。
铺子前站满一排买栗子糕的行人,周围的空气里飘散的炒糕的香味,令人垂涎。
韩擒问:“想吃?”
唐青眉眼染着笑,还没开口,韩擒就跟在人群最后头排队去了。
唐青怕他无聊,便等在旁边,同对方说话。
两人衣饰不凡,帽檐虽遮掩唐青大半面容,但显露的眉眼和气质都叫行人注目,神色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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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正热闹,街尾另一方却寒如冰窖。
李显义望着前方热闹的人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唐侍郎正与统领并肩游街。
宫内连日的低压让人透不过气,哪料出来以后更叫人心惊胆战。
夜间难宿的萧隽头疾频犯,今日出宫微服,本欲借机散心,此刻坐在车舆内,狭长淡漠的双目隔着帘幔射出冷意,还涌露几分意味不明的妒火。
萧隽眉峰间压着隐忍的怒与妒,面上却不显愠色。
“孤怜他病患缠病,放他出宫允他好好休息,这才过了多久,身子愈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和韩擒把臂同游,恨不得让人看见他们心意相合的样子?”
李显义讪讪,为当前形势头疼不已,平日一张巧嘴,这会儿喉苦难言。
明眼人都看出皇上对唐侍郎的偏心和照顾,可那样的人就是不想要这份恩宠,还与皇上最为得力的心腹搅合在一块。
萧隽收回目光,道:“韩擒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放一个身子未愈的人,在冷风寒冬里游街,周遭挤挤攘攘,如何调养。”
李显义打量天色,寻思道:今日不是正晴么,出宫前,皇上也是看天色不错,才萌生出宫的心。
但这话不敢说,唯有头疼叹气。
皇上此般计较,莫不是……陷进去了罢,这三个人,该如何是好?
第44章
刚入子月上旬, 唐青的病假结束,宫内还差了人专程到韩府上传话。
韩擒这几日在军营练兵,唐青不想再麻烦对方专程送自己。
他来韩府时一身孑然, 东西都是后续添置的, 是以简单收拾, 没带走其余物件, 请韩府管事替他备了辆马车后, 径直返回皇宫。
当日围守在潇湘殿的侍卫都撤了, 殿门开着, 里头有些许清冷,许是久未来人洒扫,桌上还蒙了一层薄薄的落灰。
唐青在椅子上小坐稍刻, 寻出身官袍换上,将到正午,独自去往颐心殿上值。
值守在殿外的宫人见了他脸色如旧,唐青神思微定, 铺垫好心里准备, 方才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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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重回御前伺候, 发现今日的议事大殿很是热闹。
皇帝召集太尉魏云,韩擒,还有一名紫色官袍,腰间佩从一品官饰,约过四旬武将正在商议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