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场上还在战斗中的莫岁正巧踹向展熠。
莫岁眼神中的冷意隔着屏幕都清晰可感,覆盖着金属护甲的小腿全力下劈,势如千钧、决绝狠厉,展熠格挡他的骨翼上几根骨头接连断裂。
这和“不争不抢”哪里沾边了。
莫岁要是能和豌豆扯上关系,也绝对是拿豌豆当子弹打人。
接收到来自全场质疑的目光,褚洄之比别人更加疑惑,没觉得莫岁刚才的举动有哪里和他的话相悖,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
“有什么问题,我们莫岁哪里不像公主?”
褚洄之已经出局,他和莫岁之间的通话本应是被切断的,但因为二人的耳机经过改装,所以莫岁依旧能听见他的声音。
听到褚洄之的话,莫岁的睫毛不太自在地颤了颤,冰封的表情也略微松动。
褚洄之到底什么意思,一口一个公主地叫他,他哪里像了。
镜头给到褚洄之的面部特写,莫岁没忍住分心,偷偷瞄向大屏幕上那张放大后精致到有点不像真人的脸。
褚洄之正直视镜头,纯黑的眼瞳不透一丝光亮,他分明是笑着自谦,却无端产生极强的压迫感。
“不过,我看上去有这么无能吗?竟然会让人觉得,在经历初赛那样的事之后,我还会再以伤害莫岁为代价来换我自己的安全?”
初赛的幕后黑手,他从没想过要轻易放过,迟早会顺藤摸瓜揪出来。
褚洄之笑意不达眼底,话语中意有所指:“更精彩的还在后面,拭目以待吧。”
休息室内,医护人员完成了对褚洄之手部伤口的处理,最后嘱咐道:
“骨鹫虽然无毒,但其中的生物成分会导致伤口很难愈合,这段时间需要注意伤势是否恶化。”
听到褚洄之将其他人都送出房间,林文毅自隐蔽处探头探脑地走出来。
“人都走了吗?”
褚洄之没和他废话,只点点头。他利落地换掉所有可能会暴露身份的装备和物件,就要直接离开。
林文毅这个话痨不和人说话就嘴痒,就算面对的是他一直觉得心机深沉到有点吓人的褚洄之,也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手没事吧?刚才隔着屏幕看血糊糊一片,怪严重的,能正常行动吗?”
“没事。”
褚洄之言简意赅,将一卷赛事专供的特制绷带隔空扔给一会儿假扮他的林文毅。
“照着我的手缠,别漏破绽。”
这人简直是表里不一的典范,跟医护人员交流的时候看着还挺有礼貌的,什么时候从人家那儿顺了卷绷带。
林文毅腹诽,却没敢明说。他听话地把自己的手缠起来,无意开口道:
“上次你手指头划破了道细得跟线似的小口子,还让莫岁拉你去医务室呢。”
被揭老底的褚洄之倒也不害臊:“所以?”
林文毅正在专心复刻手上的绷带,思维不太集中,所以有些口无遮拦:
“就是觉得你总不在莫岁面前表现出真正的自己,好像不太好。”
“莫岁还以为你是什么可怜柔弱、事事忍让的善良小白花呢,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而且,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话,你不会怀疑吗,莫岁对你好到底是因为你合他心意,还是因为你表演出的那副样子合他心意。”
林文毅滔滔不绝了一堆,抬眼正对上褚洄之漆黑无光的瞳仁,他后知后觉地有些打怵,声音渐小,草草作结:
“莫岁也未必会讨厌真实的你嘛,骗他也骗你自己,我反正是觉得不太对。”
“我没有试错的机会。”
褚洄之有些触动,但他的偏执根深蒂固,不是林文毅两句话能改变的。
他垂眼,低声道:“只要能演一辈子,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听到褚洄之回话,林文毅的话匣子更收不住。
“你才二十岁,哪说得准那么远的事?”
褚洄之没回话。
的确,他自己也清楚,说什么演一辈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他不可能一直瞒着莫岁,暗网这一次其实已经露馅,莫岁没有追问到底算他运气好,自己的阴暗面迟早会彻底暴露。
林文毅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莫岁的兴趣爱好一直挺独特的,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他喜不喜欢真实的你?”
“试了。”
时间紧迫,褚洄之不欲多说,回想起在暗网时那次显然失败的表白,有些恶意地直接终结了话题。
“他说我精神有问题。”
褚洄之从后门离开,在隐身术法的加持下,没人注意到他。
场上比赛正处于白热化阶段,两道流光似的人影于半空中撞击交错,转瞬之间就是几次过招。
虽然两人此刻还在有来有回地僵持,但展熠的骨羽快要耗尽了,所以莫岁绝对占据上风,彻底锁定胜局只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