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换班的暗卫站在树下,听到唐景天还在打呼噜,便咳嗽提示。
唐景天听到咳嗽声,猛然从梦中惊醒,刚坐起身就从树上掉了下来,趴在地上吃了一口泥灰,“呸,呸——嘶,卧艹……”
这树上睡了一夜,浑身都疼到不行,唐景天趴在地上朝那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地暗卫艰难地伸手。
他躲了一下是什么意思?似乎还很嫌弃……这是高冷的大四!
大四冷漠地看着唐景天,皱眉道:“老大,暗卫守值是不能睡觉的。王,王爷虽然没责罚你,但是,但是你也别太恃宠而骄……”
唐景天:“……”什么?恃宠而骄……
唐景天一骨碌坐起来,“来,深入地讲讲恃宠而骄?”
谁知大四欲言又止半晌后,竟然脚尖一点,施展轻功飞到另外一棵隐蔽的树上。
唐景天:“……”原主到底什么人设……
唐景天默默地站起身,扶着腰朝暗卫的院子走去。刚一进院子,小七就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见到他的状态,立马号丧似的惊叫起来。
“老大,你怎么了……这是腰扭了吗?”
咱就是说,这种暗卫能保护王爷安全?
唐景天放下手,严肃道:“七仔,你这头还能挂在脖子上已经不容易了,你这一惊一乍的表现属实让人忧心,平时你都这么在王爷身边吗?”
小七讪讪而笑,挠了挠头,“我,我平时不这样……”
唐景天叹了口气,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准备回房补个觉去。
“欸——七崽,你们老大以前怎么样?”唐景天忽然回头,“比如各方面……”
你们老大……小七觉得老大这脑子越来越不灵光了。
小七真诚道:“老大你以前可厉害了,是小七的偶像,但是老大失忆以后,好像真的——有点弱……”
“……”唐景天二话不说照着小七的耳朵一拧,“你想不想陪我值夜班?”
“不不不……”小七拽着唐景天的手腕求饶,“老大,小七再也不敢了,您可别罚我守夜,小七还小,正在长身体呢。”
“长身体哈……”唐景天一挑眉,松开小七的耳朵,突然笑眯眯看着他,道:“不然这样……”
小七捂着腰间,急速后撤几步,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可是我的老婆本!”誓死捍卫手里的家当。
唐景天摸了摸下巴,不屑道:“就你这点,下辈子娶到老婆。”他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来,跟你说个事儿……”
王府书房内。
王爷屏退伺候的人,敏慎将书房门关好,道:“王爷,大一受伤醒来之后除了脑子……咳,其他几个暗卫对他避之不及,恐怕是不想沾惹那件事儿……小七一向是喜欢跟着大一的。刚刚大一找小七问……”
傅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书案,陷入冥思。
半月之前宫中夜宴结束,回王府的路上遭遇刺杀,大一舍命相互挡了一箭,那箭虽然没有射到要害之处,可据府医后来诊治所回禀,箭矢上染了剧毒,只要沾染到伤口,立时就能毙命。
当时的情况,大一非但没有毙命,反而做出了逾矩之事。
暗卫的职责就是护主,死也要护住主子,否则就是没用的废物。
但整件事情极为蹊跷,大一是易容充作贴身护卫进入皇宫的,一直都伴在王爷左右,期间有一炷香的时间王爷被陛下单独召见。后来据宫中探子来报,大一在这一炷香的时间曾去找过一名宫女。
而傅云之所以问大一在宫里和哪个宫女喝酒了,是当时二人贴得极近时,他闻到大一口中若有若无的酒气。问他话时他却说了些奇怪的话来谎称失忆。
傅云手上的敲击动作停止,问道:“依你看,大一自称失忆,是否属实?”
敏慎未有迟疑,“回王爷的话,属下这几日观察下来,大一的举止和表现,确实……失忆了,只是他的行为竟然有些荒诞……”
傅云微眯着眸子,道:“确实荒诞,不荒诞怎么能掩人耳目呢?”
“王爷的意思是……装的?”敏慎连忙单膝跪地,道:“属下失职,险些让他蒙混过去。”
傅云道:“他装得确实好,连本王险些都被他骗了。”
敏慎:“王爷,还有一事。当日夜宴结束,属下乔装成王爷的模样走另一条路回府,路上未有半点动静,说明您身边有人故意暴露了行踪,和那人里应外合,才找到您的位置。”
傅云挥挥手示意敏慎站起来说,敏慎接着道:“当日跟随王爷的所有人,属下都已经拷问过,未有可疑之处,除了大一……”
大一自那之后就受伤了,还没来得及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