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见回头与越荒州对视一眼。
“师弟?”
越荒州平静道:“师兄决定就好。”
“那就走吧,去流泪河,也见识见识这方世界的风土人情,烦请道一兄带路了。”
三人并肩,不紧不慢地向着流泪河渡口走去。
……
流泪河渡口。
百里燃没骨头一样瘫在一把圈椅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美貌侍女半蹲着服侍,背后还有两个佩刀护卫如门神一样站着。
在渡口等渡船的其他人一看这个架势,都远远躲着。
百里燃歪过头、张开嘴,把右边侍女递过来的葡萄吃进嘴里嚼了嚼,又呸的一声吐在左边侍女伸过来的手上。
“烦死了,船怎么还没来。”
身穿绸缎衣服的管事刚想说话,就被他旁边另一位管事抢先道:“二公子莫急。”
百里燃一听他开口更气了。
“大管事,大哥突然让你来告知我,必须带我回家也就算了,怎么还非得走流泪河?”
“不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百里家的子嗣不准靠近流泪河吗?”
“我百里家是穷到没有飞舟云鲸了,还是穷到用不起传送阵了?”
“是,就算非要走流泪河,你为什么不早安排好楼船接本公子,反而要本公子在这里等着。”
百里燃看了眼缩在远处的不敢靠过来的人,不由得嗤道:“本公子是来这里给别人看笑话、演猴戏的吗?”
“难不成还要本公子和这些贱民同乘一艘船?”
旁边等船之人,不乏身穿襕衫的士子,或同样穿着不凡的富贵之人。
被百里燃蔑称作“贱民”,他们有些面露怒色,想要上前来理论,却被同伴拉住了。
“他姓百里,是河源郡的百里王,少惹麻烦了。”
“别去招惹。”
百里燃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快点把他们赶走,本公子才不想和他们乘一条船。”
穿绸缎的二管事瞄了一眼大管事,发现大管事没有出言反对。
他又抖了起来,去往另一边,将所有等船的都打发走了。
这时,远处的大路上,一黑、一白和一青三道人影悠然向着渡口走来。
他们迈步的动作不大,但走路的速度却奇快,几乎一眨眼就走到了近前。
“这就是流泪河。”张道一传音给何不见与越荒州。
“流泪河自南向北,纵贯整个大楚王朝。”
“在民间传说里,据说是一位神女下凡与人间男子相恋,那男子却负心于她,神女伤心流出的泪化作成了此河。”
“据说行船河上,常能听见哭声呜咽。甚至在夜晚,能见到河面上的水鬼背月面河哭泣。”
“若有人听这哭声听入了神,就会自己投入河中溺死,也化作水鬼。”
“常年在流泪河上撑船的船公,都说这些水鬼是被神女的悲伤困住了,不得解脱,才为自己悲伤流泪。他们的悲伤,又传开来,拉更多人入河。”
“为了平息神女的悲伤,许多人在河两岸建起了庙,祭祀神女,祈求行船平安,那些庙都被称为哭娘娘庙。”
“渐渐的,众人也甚少称呼神女,反而以哭娘娘代称。”
“靠近河源郡的河段,两岸连山,山上终年缭绕云雾,常有猿猴哀鸣,因而那段又被称为猿鸣峡,是流泪河行船中最危险的河段,也是风景最好的河段。”
何不见好奇道:“真有神女吗?若真有,她被改称‘哭娘娘’难道愿意?”
“不清楚,”张道一说,“神女有可能是假,哭娘娘却真的存在。”
“翊圣世界就是这样,存在还是不存在,都要看百姓信仰。”
“昔日无人问津的小庙一朝得势,也能统治一朝、盖压一代。”
“昔日香火鼎盛的正神,若是被人遗忘,也会落魄消散。”
正说着,二管事拦在他们身前,昂首天外,道:“我们二公子不和贱民乘一艘船,你们三个穷酸道士快点滚。”
何不见脚步一顿,一点不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百里家吗?好生霸道。”
张道一眼中多了些厌恶,继续传音给何不见与越荒州。
“我刚刚所说的,套在百里家也同样。”
“百里家的家主之所以代代都是元婴修士,就在于他们牢牢掌控了河源郡百姓的信仰。”
“百姓越是认为百里家威势无双,越是传唱‘百里王’的名号,百里家就真能割据一方、裂土为王。”
“相应的,百里家必须向外展示他们的威势和霸道,以此来让更多人相信。”
他们三个金丹修士,灵识能覆盖方圆千里,离这里很远就看到了百里家这位二公子的所说所为。
只是没想到,这二管事居然还真的拦到他们三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