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女佣口中得知,那人并没有离开,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出过。
傅钧霆一时之间更觉心疼,倒上一杯温水,缓步上楼。
去往卧室的这段短短的距离,他心中百感交集。
后悔、惆怅、茫然各种复杂情绪反复交织而过,其中又藏匿着不可言说的巨大欣喜。
原来那两个人并没有在一起,都是假的。
原来,只是为了骗自己。
傅钧霆丝毫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无比愉悦。
他曾听过一句话——
人生最好三个词语,分别是久别重逢、虚惊一场、失而复得。
是的,“失而复得”真是最好的词语。
他的宝贝仍是属于他的,一直都是。
纵然心底喜悦难言,站在房间门前,傅钧霆仍然紧张地垂了垂眼。
一时占有欲作祟,冲昏头脑,做了那样禽兽的错事,恐怕又要挨骂、挨打。
不过怎么骂怎么打都没关系,他心甘情愿。
从今往后,他也绝对不许那人再次逃离自己的世界。
傅钧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中不见半点灯光,唯有窗外银白的月光倾泄而入,凭借依稀的光晕,可见宽大的大床上拱起一个小小的身影轮廓,薄被近乎把脑袋完全盖住,俨然陷入自我封闭当中。
见此情况,傅钧霆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
似乎察觉有人到来,原本对着床沿侧躺的人立即翻了个身,无声地表达着不满。
“小希,是我不对,怪我太冲动,一时受刺激才会……是我混蛋,是我禽兽不如。”
道完歉,傅钧霆想起还有一个要紧事。
稍微俯身,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刚拉下来一点儿,盖被子的人又马上拽上去,把脸完全遮住。
没睡就行,还可以哄。
“问过赵医生了,他介绍了一种效果好,副作用也小的紧急避孕药。”傅钧霆温声安慰,“洗过澡,把药吃了,肯定不会怀孕的。”
一听这话,埋在被子里的夏南希霎时胸闷气喘,蓦地掀开被子,睁大一双通红的眼睛:“又不是你怀,你当然说得轻松,我都说不要了,你偏偏……”
越说越伤心,哇地一声,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哭闹起来,“我还这么年轻,要是又怀孕怎么办?还有我的工作,才接到的工作是不是也要黄了,怀孕好辛苦,生孩子好疼,我不要生孩子……”
恍惚之间,眼前的画面与嘟嘟哭闹时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见不着几滴眼泪。
“好了好了,乖,别哭了。”
怀孕这事说不准,傅钧霆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尽量安慰,“先把药吃了,越早吃效果越好,万一真的有了,依你,生不生你说了算。”
这番话似乎起了些作用,夏南希撇撇嘴,抹掉没多少的眼泪。
无论多么烦恼生气,他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健康较劲,于是安静地接过对方递来的水杯,仰头将药片咽下。
紧接着,水杯嘭地在床头柜上砸出一声脆响。
他咬紧牙齿,攥紧拳头扑上去,当即给了狗男人一顿劈头盖脸、拳打脚踢的暴揍。
是真的揍,没有留情,对方也躺平挨揍,不敢喊疼。
次日清晨。
傅钧霆顶着青黑的眼角,红肿且显出一个清晰牙印的腮帮子,赫然出现在别墅众人面前。
陈姨和女佣面面相觑,奋力憋笑,而一贯严肃的管家李叔乍见这番情景,也是没忍住露出不同以往的笑意。
大家都忍得异常辛苦,想笑又不敢笑。
未免集团总部员工遭受同样的酷刑,傅钧霆贴心地请了一周病假,在家养伤。
十多天后,傅钧霆脸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看着也不再那么惹人发笑,在家办公多日的他终于回归公司。
夏南希这边将显示一条杠的阴性检测试纸扔进垃圾桶,哼着歌走出卫生间。
还好没有怀,不然真要把狗男人的头拎下来。
晚餐时间,见他眉开眼笑。
傅钧霆随之了悟,垂眸思索起另一个问题。
这几日对于冲动而为的混账事,他颇为懊悔,加之担心对方身体,故而没功夫仔细琢磨,也不敢开口询问。
如今倒是可以试探一下。
思忖半天,他斟酌着言语,尽可能轻声细语地说:
“宝贝,你和宋凜喻既然没有交往,为什么那日他会从你家……”
闻言夏南希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瞥一眼客厅中正在带娃的女佣和陈姨,不等对方说完,厉声打断:“不准叫宝贝,肉麻。”
“好吧,老婆。”傅钧霆机灵地改口,继续追问,“他为什么会在你家过夜?”
这个问题盘踞内心已久,倘若得不到答案,他很可能会耿耿于怀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