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轻轻瞥她一眼,身体一扭,尾巴尖就灵活地从她掌心划走,却也不离得过分远,就停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啪嗒啪嗒拍打着被褥。
等她真的又被引诱到扑过去,大白后腿一蹬,轻巧跃到床头柜,再次完美躲避。
呵,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等它伤好了,她一定会狠狠制裁这只性格恶劣的小猫咪,让它知道什么是来自铲屎官的爱。
生怕惹得大白乱跑撕裂伤口,由希只好悻悻然收手。她没再接着追,而是下床把窗帘拉开。
天光大亮,昨夜下的雨夹雪已经停了。
七海建人发来了回信:【谢谢关照,我没事。】
由希见状,没再接着给七海发消息。
她下床给大白放饭。
大白还是不肯吃猫粮,由希在冰箱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包还没开封的鸡胸肉,丢进锅里水煮。
她发现大白同样不吃没味道的食物,所以往里面加了一丁点盐。
大白这才没有一爪推开,低头嗅闻了两下,犹豫再犹豫,最后勉为其难地叼起一点鸡肉开吃。
趁大白吃饭的当口,由希去到猫砂盆那铲屎。
可是……
没有。
哪里都没有。
由希蹲在盆前,拿铲子翻来覆去地找,都快把猫砂翻个底朝天了,却依然没有见到一点尿团、或者猫屎的踪迹。
她感到匪夷所思,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正嫌弃干饭的大白,再看一眼干干净净的全新猫砂,大脑逐渐宕机。
不应该啊。
水她起床后刚换过,满满一大碗,大白昨晚都喝光了,所以绝不是喝水少的问题。
难道说……
大白看似聪明,实则是一只不会用猫砂的笨蛋小猫咪?
而就是因为它不会用猫砂,所以它的原主人才会不耐烦,对它心生厌恶,虐待后又丢弃了它?
由希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她顿感心酸,当即撂下铲子快步走过去,将嫌弃扒拉着鸡肉丝的大白一把抱起。
大白见她满脸严肃,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这回倒是没再挣脱,任由她带着自己来到猫砂盆前。
由希捏住大白的两只小爪子,深深吸一口气,口吻坚定而深情:
“大白,你放心,咱们一定能学会。”
“咪?”
大白歪了歪脑袋,眼露疑惑。
由希怜爱地捏捏它的肉球,然后握着它的爪子放到猫砂里,左刨一下,右刨一下。
刨出的猫砂堆起一个小小的沙丘,她表情耐心得像幼稚园的老师:“大白,这是猫砂,可以用的,拿来埋屎的。”
“……”
大白彻底恍然。
它仰起小脑袋,正对着由希,露出了看傻瓜的眼神。
大白抖抖胡须,从她手里抽出爪子,再一个灵活掉头,尾巴尖尖拍上那小小的沙丘,再用力一甩,沙丘很快就被推平。
它不屑吹了吹爪,喵呜着跑远了。
由希:“……”
看来这猫不仅笨,还叛逆。
既然没办法脚踏实地教会猫上厕所,那她只能另行其道了。
由希暗自下了决定。
她跑到厨房,拿来一副一次性手套,再戴上口罩与太阳镜,全副武装后再次寻到了大白。
大白懒懒侧过身子,好奇地看着她。
由希有点紧张,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事,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她举着双手靠近大猫,眼神在它屁股上乱转,如临大敌:
“肛.门腺、肛.门腺……是在这块吗?”
大白耳朵一竖,显然是听见了她的低语,只觉得屁股一凉,顿时警惕地支起了身子。
“应该是这里吧。”由希不太确定。
眼见女人作出揉捏手势,魔爪即将伸来,大白立即亮出尖尖的小虎牙,凶巴巴地朝她哈了声气。
然后,好像实在没办法似的,它喉咙里冒出无奈的咕哝,看她一眼,跳下桌子跑去了卫生间。见她愣在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喵喵喵”地叫着她。
等由希跟上了,它从瓷砖一跃而起,跳到马桶圈上,绕着走了一圈,又跳到水箱盖子上,猫爪往下一按,抽水键便陷了下去。
哗啦啦。
喷薄而出的水流声,马桶原本的水被抽走了。
由希目瞪口呆。
她张大嘴,呆滞地看着猫。猫坐在水箱盖上,尾巴尖轻轻晃悠着,刚刚那套动作它做得行云流水,熟练非常,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所以,大白不是没上厕所。
只不过,它上的是人用的厕所。
由希忍不住掐了把自己的脸。
痛的。
怎么办?
她的猫,好像是能考哈佛的猫。
……
与医生约的是下午两点。
大白今天还要打一次消炎针,由希把它放进背包,再半合拉链,留出一点喘气的空隙,只觉满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