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差点滑溜下来。
由希急忙把墨镜架好,五条悟看她一眼,笑嘻嘻地替她把人赶跑。
脚步再度远去,由希耐心等了一会,凭着印象将面孔转向五条悟的位置,压低嗓音:“都走了吗?”
五条悟没吭声。
她有点急了,正待再问,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探了过来,轻巧捏着墨镜往上一推,天光顷刻间涌入视野。
由希一时适应不及,眯着眼,眼里泛起薄薄水雾。五条悟凑过去,那只漂亮到连晴日苍穹都黯然失色的蓝眼睛直愣愣地怼到她面前,朦胧水色中,那虹膜显得异常绮丽悠远,折射着细细密密的虹光。
柔软顺滑的银发、浓密卷翘的睫毛,连脸蛋看起来都该死的比她这个青春无敌少女还要白皙光滑。
输、输了!
由希揉一把肿肿的兔子眼,不甘心地看来又看去。
五条悟笑眯眯,扬着下巴:“老子的墨镜很不错吧?”
粗鲁的自称。但奇怪的是,他低下头,眼睛亮闪闪,表情略微兴奋瞧着她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尾巴朝天翘、黏糊糊蹭上来期待着嘉奖的貌美小猫咪。
由希被自己与现实八竿子打不着的脑补吓了一跳。
“……”想象太惊悚,她微妙地沉默着。
五条悟视线落到她的胸口。
“欸,你心跳又变快了哦?”
“……”
五条悟歪头:“嗝打得也更厉害了。”
“……”
五条悟摸着下巴,漂亮小猫容光焕发、皮毛柔亮:“你果然对我心怀不轨,想把我绑回家!”
由希沉默一会,吐槽:“你真的好有、嗝,自信……嗝。”
*
“她夸我有自信,这难道还不算喜欢我的证据吗?”
回校途中,五条悟洋洋自得地对夏油杰道。
白毛蓝眼好大一只猫,懒洋洋倚着车窗,骄矜又快活地舔着自己的毛,反复炫耀着新拿到手的猫薄荷。
山中的妖怪已经全部清除完毕,不再具有威胁,剩下的就是搜寻遇难者的遗体。修学旅行是铁定无法继续了,警署与森林管理局的人及时赶到,护送着西园寺他们下了山。
学校会在山脚民宿暂住一晚,随后联系大巴回程。
五条悟与夏油杰则和辅助监督汇合,前往高专。
夏油杰本不想搭理,可五条悟喋喋不休地喵喵叫了好一通,烦人得紧。哪怕好脾气如夏油杰,也不禁额头蹦出青筋。
“有没有一种可能。”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她并没有在夸你呢?”
五条悟拉下一点墨镜,匪夷所思地盯了夏油杰一会儿。
最后他说:“杰,看来你得补习日语了。”
“……”
夏油杰很想把自己的刘海拔下来戳开五条悟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五条悟屈尊降贵:“她看起来想要老子的手机号码。”
夏油杰敷衍:“嗯。”
五条悟挑挑拣拣、勉为其难:“我塞给她了。”
夏油杰:“哦。”
“不出三日,她一定会打电话给我。”
夏油杰呵呵一笑。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枚耳塞,堵住耳朵,塞得严严实实,将一连串猫叫彻底屏蔽。
而三日后。
没收到任何联系的猫爆发出激烈喵叫,不敢置信、匪夷所思、气急败坏。
夏油杰慢悠悠翻过一页书,表情波澜不惊。到底是挚友,看在出生入死的份上,他还是提点了两句:
“不如想想你做了些什么吧,悟。”
倒不如说,西园寺要是真的给五条悟打了电话,才会一下惊掉他的小眼睛。
五条悟凶巴巴地看过来。
他烦躁地原地转圈、尾巴扫地,像是揣着团解不开的毛线,困惑又茫然。
“我做了什么?”
五条大少爷委屈巴巴,猫耳朵垂下来,“老子什么都没做啊?”
*
“你在生气?”
旅馆内,二十九岁的五条悟弯着腰,雪发白肤,面容精致绮丽。
由希的手被五条悟牵着,按在薄薄的眼皮之上。而那层脆弱到如同虚设的屏障底下,就是举世无双、比任何稀世宝石都要更加美丽,叫人有着痴迷魔力的六眼。
由希看他一眼,思绪一点一点从回忆中抽出。
她硬邦邦道:“没有。”
她头发没有吹得太干,发梢还湿漉漉的,拿鲨鱼夹松垮挽着,长袖居家服也是可爱的小动物款。脸颊红润可口,身材娇小玲珑,语气虽僵硬,但配上这副模样,更像是小动物在细声细气地埋怨。
五条悟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爽朗一笑:“也是啦。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嘛,哈哈。”
由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