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恢复了,真了不得啊,从那样的伤势中活下来。”
“还有,这位……西园寺。”
他笑眯眯,“给我介绍一下吧?你们的关系。”
这副亲昵的姿态、恍若朋友间闲聊的口气,令五条悟愈发想起这是个占有挚友皮囊的无耻怪物,当下眉眼微压。
由希察觉到这窒息的气氛,闭紧了嘴巴,从心地躲到五条悟身后。
反正,不开口绝不会错。
她如今灵力全无,什么劲儿也使不上,只好安静如鹌鹑,沉默拧着自己湿漉漉的小袖,决心当个会看眼色的机灵小挂件。
她拧毛巾一样卷着小袖,淅淅沥沥的水淌了下来。
五条悟侧目看她一眼,脸上恼火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平静,凝聚着压抑的风雨。
青年动动嘴唇,朝向羂索,讥诮轻嗤:“……哈,真敢说啊,冒牌货。”
“现在这副姿态也是,看着叫人火大。”
他另一只手也从裤兜里抽出,渺远清透的湛色逐渐在他掌心塑形。
罡风被他牵引,珠子大的雨点合流成涓涓细支,凛风带着掀飞一切的气势在天地间怒啸。
而青年站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之间,单手结印,另一只手则扣着银发女人的手腕。
无下限绵延出去,在稳定的结界之外又严丝合缝地裹上了一层,无形薄膜隔绝了所有会伤害到她的能量。
由希看看四周激烈晃动不止的树影,又去瞧面前姿容凛然的青年。他掌心托着一汪汇聚的湛蓝,像一轮漂亮轻盈的蓝色满月。
然后,这轮蓝月升了起来,轻薄月光照亮了潮水般的夜幕。
羂索摇头感慨:“真可怕,看来你真的很生气。”
话虽如此,他脸上也看不出一点要躲避的意思。
那轮蓝月离他越来越近,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咒力倾轧而来,羂索脚下不动,如扎了根的老树一般悠然而立,唇角含笑。
“让我们期待下一次见面。”他轻声说。
满月砸下。
一声撼动大地的轰响之后,羂索的身影转瞬淹没在蓝月之中。
风止息了,周遭复又重归平静。
由希悄悄从五条悟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她看着地面凹陷出的大坑,忍不住张大嘴巴。
没有血肉也没有一点残渣,这大招轰出去,怕是人已经化成灰了。
她扭头去看五条,雪发青年重新将手插进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注意到由希的视线,他也微微偏目,低眸扫去,看见她湿哒哒的额发与水漉漉的杏眼。
“没有死哦。”
五条悟弯下腰,仔细去看她的眼睛,“羂索……就是袭击你的那家伙啦。来的不是本体,而是用术式做成的幻影。”
所以才会看不见血迹?
由希恍然。
五条悟歪了歪头,没什么距离感地抬手,将她淌水的额发往后撩。
这让由希有点紧张,她忍不住往后仰了一点,五条悟看她一眼,也没在意,而是从口袋里掏呀掏的,忽然抽出了一条黑色眼罩。
“要吗?”他问。
由希没明白:“什么?”
五条悟指指她的眼睛,好像是以为她有点后怕:“不是在哭吗?”
由希:“……”五条的眼力好像愈发不好了。
“这是雨水。”她耐心。
“哦。”五条悟点头,没再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由希环视一圈,见羂索似乎彻底消失了,连忙踮脚朝五条悟招手示意。雪发青年很乖地弯下腰,侧耳去听她的话。
由希把七海建人独自去找咒灵的事情说了,五条悟想了想,脸上浮现一点兴致勃勃的笑意。
“那我们一起去找七海海吧?”
……
二人在半山腰找到了七海建人。
当时他正陷入苦战,五条悟一句轻佻又浮夸的“七海海”从天而降,好像眨眼间便刺激到了七海建人,让他额角蹦出青筋,用黑闪砍掉了蜘蛛的一条腿,从禁锢中挣脱了出来。
再后来,事情就很顺利了。
有五条悟在,蜘蛛很快被解决,由希被五条悟夹在胳膊底下,一路风驰电掣带回了旅店。
但他们很快发现,蛛线是断了,黑雾却没有散去。
五条悟弯腰,盯着软倒的老板娘看了会,伸出一根食指,碰了碰那些缭绕不散的黑雾。
“不是术式的效果。”六眼的持有者如此肯定道,“是瘴气。”
七海建人扶着老板娘,闻言皱眉:“瘴气?”
“是哦。”五条悟扫一眼自动自发缠上指尖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