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她又了悟过来,气得软绵绵的身体都有了点劲儿,龇牙咧嘴,胡乱挣扎着使出头椎。
“好哇!我说怎么藏起来的话本突然不见了!原来是你偷走了!小偷、坏蛋!”
“哈——谁要看那些没点道理满脑子发春的艳俗本子啊?”
“再说,我也不是没给你留啊?”
“你留的全是你自己的话本!”
“用那些就够了吧。”
他镇定自若,脸上不见一丝内疚与惭愧。解下一点绷带,眼眸微眯居高临下睨着她。
“我说欸,都大大方方允许你晚上睡觉抱着我的话本干坏事了。要装作一点不知情的模样忍耐,我这里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嘴上完全不把门啊!
“没有!我没有干坏事!而且你的都看腻了!没趣味,一点也不想看了!”
由希头顶烧得冒烟,她像只愤怒的小鸟,伸出爪子就要挠他。
可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仗着手臂比她长的五条先她一步,轻松捏住了她的后脖颈。
被扼住命运脖颈的小猫立即浑身僵硬,趴在少年身上,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
可恶的偷书贼,居然掐准人家的弱点来这一招!不要脸!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里先暂且退下,等她恢复力气了,就去他的房间把古董统统拿走,礼尚往来!
她心念一转,面上做出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瘪着嘴,睁着大大的明亮双眸,小声咕哝:
“人家、人家只是好奇心重,想多瞧瞧嘛。”
五条斜她一眼,喉咙里重重哼了一下。
“想瞧谁?”
他眉毛一挑,淡淡反问。分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捏住由希鼓鼓囊囊的两颊,浓密睫毛垂着,像冬日落在深潭内的飘雪。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想。”
“花心也好出轨也好,想都别想。还有这里。”
少年眼神划过她心脏位置。
他声音很平静:“要是被别人进去占位,就要做好一辈子被我关在小黑屋内的心理准备。”
由希呆呆愣愣,眨巴眨巴眼。
奇怪?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五条对她——
“你、你喜欢我?”
“……”
她清楚看见,少年额角爆开一个大大的青筋。
“哈啊——?”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好像一只生气的雪白刺猬。
“你是笨蛋吗?傻瓜吗?我表现得超级明显吧?连侍从婢女们都看明白了啊?”
“那些杂鱼送来的书信我有看过一封吗?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千里迢迢舟车劳顿地跑去东国啊?”
她愣愣:“为了谁?”
五条看起来似乎很想杀人。
由希悄悄瑟缩一下。
“当然是为.了.你.啊!”
少年凑过去,贴近她的面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家里老头子固执又死板,不给点好处怎么可能松口让我娶你啊!”
娶、娶她?
小猫震惊地将杏眼瞪得滴溜圆。
五条捏着她后颈的皮肉,笑得凉凉的,露出的白牙也阴森森,显得格外渗人。
“看来你完全没有察觉到呐?”
“……”由希心虚地转开眼珠。
“然后呢?”
五条揉着她脖子的手用了点力,露出的一只蓝眼睛死死盯着她。
“回复?”
轻描淡写的口吻,偏生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吞了,露.骨又滚烫,底下也很有压迫感地抵着。
似乎她要是答得有一点不合心意,就会被立刻就地正法,拆吃入腹。
少女犹犹豫豫:“似乎是……喜欢?”
五条不满:“什么叫似乎?”
因为,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她只是觉得身体好烫,心口跳得好快,欢喜得和天上白白掉下八锭大金子一样,想将他立即藏到窝里。
她虽然懵懵懂懂,可也不想五条和别的人类成亲。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就难受得想挠穿树皮。
如果、如果这是喜欢……
由希想了想,示意五条松开扼住她命运脖颈的手。
待少年松开桎梏,她又解开他松了大半的白绢,捧着那张漂亮面孔,轻轻舔了下苍天之瞳的眼睑。
妖族作风一向大胆率性。
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便没什么好扭捏的了。
她搭上他的肩膀,将白绢绕着他的脖子系了个好看的结。
这让五条看起来像是一份等待拆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