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衣一直都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在她死去的前一天,她曾问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去花咲。”
沼田的声音凝涩:“我都做了什么,我对她说,不要和他人攀比,我去了花咲能做什么?”
“没想到、没想到由衣晚上就……我真该死啊,呜呜呜……”男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流下清泪。
温奈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沼田家的前堂,桌面上,地上满是烟头和啤酒罐,和这里的脏污不同的是,厅堂侧面非常地干净。
墙上挂的东西,被用黑布罩着,隐隐还能闻到烧香的气息,主人估计不久前才焚过香。
藤原富江动作随意地翻看着由衣的日记。
前面基本都是女儿家的心思,到后面,就渐渐有些不同了,上面提到了她和仓里外出后,遇到了一个男人。
自此以后,她的日记内容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开始思考哲学,并且对灵魂的虚无都有了自己的见解。
然后渐渐地,日记里出现了“真神”这两个字,还感叹着,之前村子里总是会出现各种奇怪的事情,“真神”来到这里以后,村子里的怪事消失。
更神奇的是,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看不见他,包括冈村。
藤原富江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两个字,咒灵。
他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咒灵。
可他本人却对这些讯息知之甚少,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藤原富江想到狗卷棘一路过来的表现,用食指轻敲笔记本的侧封。
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或许接触到所谓的咒力,能让他想起来什么。
藤原富江将日记递给狗卷棘,朝温奈绪走去,沼田也忙起身跟了上来,“富江,这就是我们之前供奉的真神。”
沼田将黑布拿下,一个神龛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神龛里不是常见的神佛,而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人形生物,用尸体来形容更为恰当。
可在温奈绪眼里,神龛里的那个人偶,竟然拥有灵魂之力,而且异常浓郁。
狗卷棘察觉到了异样,他合上了日记,走向神龛。
狗卷棘上前观察了两秒,掏出手机对准神像准备拍照,却被沼田阻止了,“不要拍照,真神会降罪的。”
狗卷棘冷冷看了眼他,“明太子。”
然后将手机收了回去,他思索了一下,给温奈绪发去信息,[不是人偶,是尸体。]
温奈绪愣了一下,犹豫着,给狗卷棘回发信息,[灵魂未灭。]
狗卷棘看到手机上的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被扭曲,灵魂却依旧被束缚在异变的身体里……
这个咒灵,真的是他们可以祓除的吗?
从村落里的种种迹象来看,“它”拥有不低的智慧,村里的人很可能早就沦为了它的爪牙,但愿不会有事。
温奈绪看了眼已经开始焚香拜神的沼田,打心底升起了一种恶心感。
她是半妖,血脉的力量让她对生灵的灵魂,有天生的识别能力,在看到那个……姑且叫做改造人的东西时,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那个灵魂的颜色和沼田极为相似,可内里却被压缩到了极致,她/他如无意外,是沼田的血脉亲人。
而且被改造前,还活着。
温奈绪没有说话,拿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她看着沼田拜神的背影,转身离开。
藤原富江看了眼神龛上的东西,也跟了上去。
奈绪的情绪忽然低落了呢,是个好机会。
狗卷棘看着神龛上的东西,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由衣写在日记里的话。
“……奶奶失踪后的第三天,父亲带回了神龛,上面放着[真神]的化身,我总觉得,神龛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像奶奶一直在家里,我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最近越来越奇怪,我在神龛前能感受到很多负面情绪,痛苦的,绝望的,可我并不觉得害怕,反倒很伤心……我的心好痛,也许像神祈祷,能让我获得暂时的平静。”
“真神说,我的灵魂出现了问题,他可以帮助我,我、有些害怕……”
狗卷棘看了眼虔诚跪拜祈祷的沼田,深深看了眼神龛上的“小人”转身离开。
目前不确定神龛上的东西是否安全,那个隐匿在背后的咒灵有什么目的,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温奈绪走出沼田家,看向无际田野,那种莫名压抑的感觉才逐渐散去。
风拂过田野,卷动天际浓云,本就将头埋进云层的太阳,彻底不见了踪影。
温奈绪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原本沉落的心,隐隐浮出期待。
“奈绪在难过吗?”藤原富江站在了她的身后,“是神龛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