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宋巍和宋安强忍下嘴角笑意,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看出了江嘉吟的意图,但也同样瞧出了宋少衡跟江嘉吟的较劲。
堂堂的副都指挥使,对着他们大相公从不给个好脸,这会儿却这么幼稚地跟人赌气。
难办啊。
贺兰漪和宋少衡、延康子、江嘉吟一起回去了玉露堂,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后,贺兰漪给江嘉吟从头到尾讲了她们两人在团扇中的经历,讲完之后还问了宋少衡,怕自己记忆中有所遗漏。
“既然在扇子里等到天亮就好了,宋管军为何还要烧了那藏经楼,以至于害死了我阿姐?”江嘉吟眼神中满是敌意地看向宋少衡。
延康子皱着眉头,瞥了江嘉吟一眼,“你刚刚没听明白郡主说的话吗?是你姐姐自己轻信了幻境里的妖怪以致丧命,宋少衡进去里面是救人的。”
“可若不是他,我阿姐或许不必进入新的幻境之中,只在原先的尼姑庵等到天亮便好了。”江嘉吟坚持道。
“江姝绾中了妖怪设下的失魂咒,若非宋少衡及时赶到,郡主自己一个人是护不住江姝绾的,而且,你说的让郡主和江姝绾在尼姑庵里等到天亮,那时候妖怪已经找去了藏经楼,你觉得她们两人能一直躲到天亮吗?”延康子小时候曾跟着师父一起见过那把白玉团扇,并且后来师父给过他一本古籍,上面详细记载着扇鬼的来历及危害。
“有一点,你也必须要知道,里面扇女的魂丝被毁掉后,新的幻境时间将会提前五个时辰,比起让郡主和江姝绾硬熬一整夜,显然这在当时已经是最好解决办法了。”
江嘉吟冷笑一声,侧脸打量着延康子,“你又没进去,你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就在这给他打抱不平,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此话一出,贺兰漪倦怠地掀了掀眼皮,看向江嘉吟,“我知道你因为失去了姐姐而伤心,但既然延康子道长也说宋管军行事并无错漏之处,你若是还心存怀疑那就没办法了,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若是无事,你就回家冷静冷静吧。”
“郡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嘉吟轻轻开口,逐渐红了眼眶,“我只是,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件事。”
段如远也是刚死没多久,贺兰漪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语气软了不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江娘子也是无妄之灾,此事与我也有一定的牵扯,只是宋管军并无要谋害她的动机,你的指摘实在是无从说起。”
“郡主,那柄困住我姐姐的团扇,可否让我瞧上一眼?”江嘉吟默了默,悲戚道。
宋少衡侧过脸,下颌线流畅锋利,冷漠开口,“那扇子已经被我烧了。”
江嘉吟拉着脸,“你是故意的?”
宋少衡声音冷淡,“我做什么跟你无关。”
看着宋少衡和江嘉吟针锋相对的模样,贺兰漪看向旁边正在看热闹的延康子,挑眉给他使眼色要他帮忙劝一劝。
但延康子轻轻摇了摇头,装没看见。
“对了,宋少衡,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困在乐游幻境里的?”贺兰漪后知后觉地问道。
宋少衡温语:“我之前给您绑了同心咒,您但凡一出事,我就能透过符咒感知到。”
江嘉吟不屑地瞧了宋少衡一眼,他最看不惯这种拜高踩低的小人。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青窈突然过来在贺兰漪耳边低语两句,贺兰漪闻言起身,说她有急事要忙,随后快步离开了前厅,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郡主去干什么了?”江嘉吟站起来张望。
“还能干什么,能让她变成这幅模样,肯定是卫胥来信了,”延康子转头向旁边的同钰求证,“是不是卫胥来信了?”
同钰自然不会承认,因而只是说,“郡主的事,我并不知道。”
宋巍悄悄瞄了一眼宋少衡的脸色,那张高眉深目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神
色冷淡,瞧不出喜怒,但这会儿眉宇间似乎凝着霜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拿着茶盏的指尖紧了紧。
贺兰漪上辈子就是喜欢卫胥,大约是一直到她离世,卫胥在她心里的位置都没有动摇过。
至于宋少衡与贺兰漪的过往,那段记忆只属于他自己,贺兰漪不记得,即便是记得,或许也根本不在意。
“宋巍,我们回去吧,我该喝药了,”宋少衡起身,面无表情地撑伞踏上了离开玉露堂的鹅卵石小路,潇潇雨中背影更显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