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钰在外面敲门,是因为晏明川过来了这边。
他着急问贺兰漪他们探查的结果,毕竟这关乎着大小姐房内那个叫珍儿的婢女的去留,他十分担心辛绮筠的安危。
“那位宋郎君呢?”晏明川见只有贺兰漪过来,好奇地探头问道。
贺兰漪面不改色地歪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他这会儿累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同我讲。”
晏明川穿着一身常服,压低声音,“你们问出了什么?”
“幽竹院那场大火是郑婆婆指使放的,至于为什么放火,我们没有问出来,”贺兰漪在这里机敏地隐去了郑婆婆是为毁掉传音蝶之事才放火焚毁幽竹院的缘由,“还有就是,你们的大小姐辛绮筠过去找她是为了给人医治重疾。”
“医治重疾?”晏明川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有谁需要辛绮筠来医治重疾,“你们可问出她为了救谁?”
“不知,不过,大约应当是破岳城外面的人,”贺兰漪没有明说东方凌云的事。
不过即便贺兰漪不说,晏明川也已经猜了出来,他神色匆匆地起身离开,准备去处理辛绮筠院中那个名叫珍儿的婢女。
晏明川离开时与走过来的宋少衡擦肩而过,宋少衡神色阴郁,只看了晏明川一眼,并未说话。
他过来时,贺兰漪正托着腮在吃核桃酥,眉头微微皱着,侧脸望向窗外后院池塘里盛开的红莲。
核桃酥的味道还是比不上她喜欢的桃花酥,但现如今身处破岳城内,只能将就着吃这东西。
察觉到宋少衡过来后,贺兰漪扭过头,意外对上了他的视线,“你怎么过来了?”
宋少衡站在她身前,窗外的莲香不断侵袭进来,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多了一丝悲伤,“等到了蔚州,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贺兰漪咽下嘴里的核桃酥,勾起唇角笑了笑,点头道:“好。”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来自于宋少衡的敌意,她对宋少衡绝不会伤害她这件事始终保持着绝对的信心。
不过,她总觉得在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能不能同我讲一讲北燕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宋少衡坐在贺兰漪对面的圈椅上,大半身子都在错漏稀疏的竹帘阴影下,摇曳的清冷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这幅模样,似乎穿越了时空,恍若经年。
恍惚中,破碎的记忆在贺兰漪逐渐成形,与面前这人的模样逐渐重合,但与此同时,突然袭来一阵剧痛,她闭了闭眼,似乎只要她触碰到当年在北燕的记忆,那痛苦就会加倍袭来。
她捂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胳膊支在桌子上,疼得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你怎么了?”宋少衡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着急地从体内引渡出真气为贺兰漪缓解疼痛。
但贺兰漪强忍着推开了他的手,她体内的那颗黑珠子已经为她平稳了刚刚似乎要沸腾的气血,“没事,我若是强行引真气入体,容易走火入魔。”
她闭上了眼睛,盘腿打坐,自行疏通经脉。
宋少衡收回手,站在贺兰漪身侧,眼角余光落在门口时,看见了站在外面端着茶水没有进来的青窈。
青窈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少衡,见他只是定定地守在贺兰漪身侧,才转身端着茶水离开了门口。
稍缓了缓,贺兰漪才睁开眼睛,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之前她思及当初在北燕生活的事时只是头发晕,即便是头疼也没有如今日这般严重,当时为了查清她父母离世的真相,她急匆匆地离京,并未来得及仔细思考过记忆损毁之事。
若只是被人删了记
忆,还不足为虑,贺兰漪只怕那背后之人会借此要她的性命,使她无法活着回去汴梁。
自从她从汴梁来到邠州后,贺兰珩之那边并未有什么消息传来,他们行此一路,也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但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平静如往常的,贺兰漪直觉一旦她查出来当年之事,她最后一定会遭遇一场极其可怖的对抗。
或许那背后之人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要尽快拿到传音蝶,赶去蔚州见陶先生,陶先生应当能查清她体内被人埋下的所有法阵和蛊虫。
但她也不得不多做准备。
见贺兰漪愣愣地盯着桌角,宋少衡着急问:“你好些了吗?”
贺兰漪回过神来,扶额起身,“没事了,大约是我心神不稳的缘故,我们怕是得尽快拿到我阿娘的传音蝶去到蔚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