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漪眼神阴沉,一颗心沉了下去,这个消息同她不久前知道的内情对上了,她的手扶着桌子,指甲几乎要深入桌面。
“我马上回京,”贺兰漪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让人去收拾东西,“周大夫可到汴梁了?”
卫禇神色凝重,微微抬眸,“到了。”
周大夫是大梁最顶尖的大夫,又有精通六爻八卦的南宫先生在,贺兰珩之的伤势怕是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贺兰漪准备打开门的手一滞,她僵硬地转头看向卫禇,“你来这里是?”
“周大夫说他用药最多只能帮国公撑到下个月初,南宫先生要我过来,是希望郡主去伏龙境取来一片玉龙骨,国公的性命或许还能保住。”卫禇跪下,眼底闪着泪光,一路紧绷的情绪此刻就好像是决堤的洪水,“郡主,您一定要救救国公啊。”
贺兰漪走过去,俯身把卫禇从地上扶起来,沉声问:“你可把我的黑珠子拿来了?”
卫禇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触感极其阴冷的象牙镶琉璃方盒,双手捧着递给贺兰漪。
“阿兄当初把我打晕才拿走了这颗珠子,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贺兰漪神色凝重地抬手拿走了方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平平无奇的黑色砂质圆珠子。
“让人准备好,等我将这颗珠子炼化进体内后,我们立刻就去罗浮山,”贺兰漪垂睫,攥紧了手里的方盒,她又转眼看向卫禇,叮嘱道:“我打坐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还有,你去告诉宋少衡,让他将剩余的事情处理好。”
“您千万要小心些,”卫禇面露担忧。
“放心吧,已经过去三年了,之前领悟不到的东西现在早就已经领悟到了。”贺兰漪眸色清澈,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卫禇离开后,把贺兰漪房间外的卫兵都换成了自己从汴梁带来的亲卫。
他正欲去找宋少衡,没想到在走廊里迎面遇上,这是卫禇第一次见到宋少衡,之前随贺兰珩之离京的时候,他半路就收到消息说太后给贺兰漪指了个副都指挥使负责她的安全。
贺兰珩之让人把宋少衡查了个底掉,卫禇也看过那些消息,他觉得宋少衡经历存疑,不宜轻信,而且宋少衡的父亲宋知羲是东宫亲信,与他走的近了对郡主并不是什么好事。
“见过管军,”卫禇也是从四品,按理说和宋少衡是同级,不用行礼,只不过宋少衡毕竟是殿前司的人,官家手下的禁军,卫禇还是要给他两分薄面的。
“卫将军有礼了,”宋少衡之前就让人调查过贺兰家所有的亲信,他也挨个看过这些人的画像,卫禇自然也包含在内。
卫禇打量着宋少衡的神色,“管军认得我?”
“我之前听说过卫将军的名字,也见过卫将军的画像,”宋少衡诚实道。
“你调查我?”
“太后要我护卫郡主来江陵城,我来之前自然要做好功课,与郡主有关的一切事宜都该提前熟悉才是。”
卫禇点了点头,觉得宋少衡这番说辞还算合理,手握着腰间的刀把,“管军有心了,郡主要我告诉你,她让你把剩余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离开江陵城了,从现在开始,郡主的一切事务交由我来负责。”
宋少衡微怔,缓缓抬眸,看向卫禇,语调还是一贯的冷静,“郡主亲口说的?”
卫禇冷笑一声,迎上宋少衡的目光,“管军是在疑我撒谎?”
“不敢,”宋少衡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那劳烦将军通报,我要郡主一面。”
“郡主有事要忙,见不了,而且,宋管军,不要让你的人靠近郡主的住处,这也是她的吩咐,”卫禇挡在前面,继续道。
宋少衡默了默,虽然知道不该如此,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卫禇是贺兰珩之的亲信,他不能轻易发作,必须给卫禇留些面子。
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声线,“郡主可还说其他的了吗?”
卫禇:“没了。”
“那,汴梁是出什么事了吗?还劳烦将军亲自过来江陵府一趟?”宋少衡的态度依旧和善。
卫禇笑了笑,“没什么事,国公回京瞧着郡主不在,有些不放心,便派我过来陪着我们家郡主游山玩水。”
瞧见宋巍过来,宋少衡点了下头,谦和道:“郡主那边就辛苦将军了,我先去处理些事。”
“管军自便。”卫禇点头回礼。
望着宋少衡的背影,卫禇有些出神,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背影,但一时间又对不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