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头一次怨恨起自己超强的五感,可这点怨恨底下又掩藏着不为人知的卑劣窃喜。他甚至能从今天细细按摩过的触感中,联想到自己用手抚摸他肩颈时的感觉……
他不想睁眼,也不想刻意压制,只抬手关了花洒,而后重重靠向冰冷的白瓷墙壁……
念生,念生。
他默念着这个陌生而涩口的名字,与宋磬声相关的记忆也一帧帧浮现,火一样热烈的情潮裹挟着那单薄的身躯,一头扎进了沉甸甸的幻想里。
许久过去,花洒再次被打开,冰凉的水流冲着他身上草木味的泡沫,用过的肥皂孤零零地搭在一侧的台子上。
江凛扯过毛巾擦了擦身体,又就着水龙头,将新拿来的那两件内衬仔细搓洗了一遍。
宿舍里是有洗衣机的,就在浴室外面,可那是公用的,一整队的糙老爷们都不讲究,谁的衣服都往里扔。
但宋磬声的衣服又不一样了。
江凛洗了两遍,又用清水冲了两遍,拧干挂起的时候,还刻意将它拉平整了。
他本打算就这样离开,可一想到浴室是公用的,哨兵的五感又很强,他还是推开了两边的窗户。
透骨的寒风猛地刮入,将浴室里的一切气息全都吹尽了。
大冬天的,刚洗了凉水澡,又吹了冷风,饶是江凛自诩体质强悍,也在这片冷风中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在楼下洗澡的时候,宋磬声也没闲着。
他将新搬来的床垫放到上铺,又将床单铺了上去,可上铺空间不大,他又没什么经验,拉开这边又扯皱了另一边,怎么也铺不出下铺那种熨烫过一样的平整感。
江凛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弓着身体在上铺咕蛹的宋磬声。
“你干嘛呢?”他也没急着进来,只倚着门框瞧他。
“铺床。”宋磬声艰难地从床上转了个身,正想向江凛请教铺床的技巧,可转眼看见的就是江凛半裸的身体。
他身上还带着冰凉的水气,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下就是雕刻般清晰的八块腹肌,标准像是精心锻炼过。
宋磬声迅速转头避开,低声道:“你不穿衣服,不冷吗?”
“不冷,”他刚说完,就听阿白的宿舍传来了点动静,到底是异性,江凛很自觉地进屋关门,顺便向宋磬声问起一个他一直疑惑的问题,“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还是身体有什么暗疾?”
“情况有点复杂,”宋磬声平静道:“不太好解释,但我的身体素质确实比不了一般的哨兵。”
除S级哨兵外,A级哨兵的身体素质是人类中最强的,身体素质的强不仅仅体现在力量上,也在他们的恢复和抵抗力上。
可宋磬声处处都很违和。
他五感比哨兵弱,体温也偏低,耐力也很差,就连感冒的恢复期也比别人长。
江凛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检查宋磬声的腿,也是因为以A级哨兵的身体素质而言,别说摩擦生肿了,就是被拖行一段距离也不会受伤。
他身上疑点太多,可他既然给出了答案,也摆明不想细说,江凛也不强求,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要多关照他的身体。
宋磬声已经放弃和床铺打交道了,他慢吞吞地踩着床梯向下挪,刚挪了两层就被江凛掐着腰接了下来。
他下来,换江凛上去。
江凛是做惯这种事的,大手按住床单,向下一压一滑,侧边就平平整整地贴在了床垫上。
要是宋磬声睡上铺,江凛多少是要将床单再洗一遍的,可要是他自己睡,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出任务的时候他幕天席地睡过不少次。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阿白问:“老大,我要去食堂了,你们需要带什么吗?”
江凛看向宋磬声,挑了下眉,问:“想吃什么?”
“我去一趟吧,”宋磬声笑了笑,道:“我想自己去看看,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饭。”
江凛本打算和他一起去,可他那句“给你带饭”又太过动听,生生定住了他下床的动作。
他给队里不少人带过饭,其他人也给他带过不少次饭,可如果主动为他买饭的人是宋磬声,这滋味又不一样了。
江凛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你看着买。”
宋磬声笑着点了下头,穿好衣服后就推门出去了。
门外的阿白早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宋磬声一出来,她就热情地挽上宋磬声手臂,笑吟吟地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去了呢。”
宋磬声道:“正好我也想出门走走,倒是巧了。”
阿白是个话多的性格,哪怕没人听也能自顾自地说很久,可宋磬声不仅听得认真,还经常接话,她的每句话都能得来一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