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很伤人心的。”
万苍只不过随意说了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却令过卿尘感到有些意外。这般洒脱有见解,不像是父母双亡的“祝鸿”能够说出来的话。
将“看得太透”表现出来,要么是不在意,要么就是太过在意……
“祝鸿”会是哪一种?
过卿尘反问道:“依你所见,为师该如何?”
“师尊,您才是师尊呀……徒儿可不敢擅自教导师尊,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说。”
“您多听洛师祖的话,但也别全听——偶尔放松些,该笑就笑,这样就很好了。”万苍答得十分圆滑,反手牵起过卿尘的衣袖,笑眯眯地道:“走吧师尊,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拿拍卖品吧。”
过卿尘听完后,陷入沉思。
他任由万苍牵着自己前行,二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从月澜那里取得拍卖品,然后在城外登上鹤云舟,一同离开。
登仙阁拍卖会的负责人员仰头,眺望着鹤云舟的尾迹。
万苍站在甲板上,将观方镜的碎片捏在掌心,眸光微沉,把东西塞进天书指环。直到回到衍无宗大门,他的目光都始终不曾从过卿尘身上挪开。
像狗皮膏药似的。
过卿尘一路无言,万苍见身旁之人保持着若有所思的模样,默默扫清路上的飞花残叶,碎屑石块……虽然觉得没必要,还是坚持给心上人开道,他亦没有出言惊扰过卿尘,打断那人的思绪。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应离天。
万苍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榻上,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刚刚他的话,太多了。
祝鸿一个懦弱而乖巧的孤儿,怎么会如此乐观,甚至出言安慰自己的长辈,尤其是还这么多话……
本尊大意了。
可万苍转念一想,他方才的确是真情流露,不忍看到过卿尘受到委屈,或者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哪怕一丝一毫都会心疼。
将本尊的身份放到一边不谈,单纯开导好好师尊,还不至于涉及到仙魔对立吧?
倘若这样也有错的话……
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人活一世,也就活这么几个瞬间,万苍珍惜和过卿尘的相遇和相处,将之作为唯一的光和救赎。
他是因为自身经历而成为魔尊,他是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他是十恶不赦的魔头……但是,就算他不配被爱,难道就没有爱人的权利了吗?
那苍天和主神未免太过无情了。
万苍正在胡思乱想,就见空中飞来一只传音纸鹤,他伸手握住,听到了最想听到的声音:“距离宗门大比不到两月,为师当你的陪练。”
第63章 免试
◎“别哭,至少还有为师在。”◎
过卿尘一言九鼎, 说要亲自陪练,断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从拍卖会回来,手头的事总算暂告一段落, 从送来纸鹤的那天开始, 除了晚上抽出少部分时间, 仔细研究黑红色的陨石,只要天还有亮光, 他都待在万苍身边。
颇有种寸步不离,严加看管的意味。
过卿尘的底蕴非寻常师尊可比拟, 此刻,他毫无保留,用心教导万苍,教自家小徒弟如何加速运转内功心法, 教各种仙门法诀,还会指点剑术……有时候觉得成效太慢,就会亲自上阵,与万苍对战。
他出手时,又快又狠,冰蓝的灵力一边痛击万苍的各种关节, 一边指点万苍的动作, 调整身法和姿势。
不可谓不用心。
原本静寂的应离天内,近日里仿佛热闹了许多, 白日里响着一声声“错了”,“不对”, “再来”……
偏偏被教导的对象连大气都不敢出。
万苍看着过卿尘这架势, 仿佛要把之前所有未曾亲自教导“祝鸿”的时间, 都给补偿回来, 所以眸光越发冷,教导越发严厉。
但他观察得仔细,发现那人偶尔脸上也会闪过一丝笑意。
比如,万苍因被动挨打,肌肉酸痛,而哀嚎出声的时候;比如,万苍因心力憔悴,故意装蠢撒娇,想要休息片刻的时候;又比如,午间休息时,万苍困顿乏力,抱着鸿念剑打盹儿的瞬间……
过卿尘嘴角一扬,万苍要么直接呆在原地,要么把瞌睡给吓清醒了。
这还睡什么睡,练什么练!
千金难换美人一笑,何况是为了本尊而笑……先欣赏一番再说。
但万苍还是憋屈极了,他隐藏着实力,无法还手,只能被动挨打。
可谓是有苦说不出。
如此亲密无间的特训,持续了大半个月,饶是成天期盼着和过卿尘亲密接触的万苍,都不免有些想念花长舟——想花长舟来替他分散过卿尘的注意力。当他半夜瘫倒在应离天,独属于自己的床榻上之时,感受到背部又酸又胀的淤青,好一顿龇牙咧嘴,双目逐渐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