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长舟心里一惊,面色却没有任何改变,他仔细思考着万苍所提的问题,感知着灵力变化,缓缓皱眉:“的确,此地太安静了。”
刚刚一路行进,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古战场,更像是哪里的乱葬岗,而现在……
他的隔音法术,似乎消失了。
仿佛在印证花长舟心中所想,保护罩“啪”的一声碎裂,千万片形状各异的雪花,于半空停滞了一息的时间。虚空骤然破开一道裂缝,从中探出一只巨大无比、满是黑毛的利爪!
万苍瞬间弯腰,闪身躲避。
“小心!”花长舟反应极快,这一声惊呼响起,铁扇飞旋而出,直捣兽爪。
师尊特意嘱咐,不能让“祝鸿”断气。
花长舟答应了过卿尘,便暗自下定决心,必然要将“祝鸿”全须全尾地带出去。倘若这位小师弟死在这里,他不仅愧对师尊的信任,更是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他身为衍无宗的大师兄,怎能如此废物!
“铛。”
铁扇和利爪悍然对撞,发出金属碰壁才会有的声响。万苍望向那只利爪,神情在雪中看不分明,他勾了勾手指,召唤出鸿念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小白脸怎么还敢往前冲!?
花长舟见到万苍的动作,太阳穴突突狂跳,飞身跃起,伸手一把拉住了那人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命了吗!?”
“不,我最惜命啦。”
“这不是有师兄在吗?”万苍偏过头,冲着花长舟微微一笑,透露出几分明媚的意味,随后转眸看向巨爪,“再说,来都来了,我觉得没道理任人宰割呢。”
何况是这种连人都不如的兽类。
万苍握紧剑柄,抬手挥出两道剑气,剑势一往无前,嗡鸣声似雷霆,破空杀向那只巨爪。银色光芒绽放,花长舟铁扇上附着的光亮,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受到两方夹击,那只巨爪却不管不顾,如同在发泄情绪,一次次朝雪地重重落下。没有露出眼睛,却精准无比。
摆明了是想置人于死地。
花长舟以心念御扇,将浑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拉着万苍倒飞,急速后退,在雪地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他忽然心头一凛,下意识扯着万苍的胳膊,将人朝前一带,背后一股力量猛地袭来。
“……!”
花长舟霎时被拍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他唇边流下一道血迹,转首时瞳孔骤然收缩。
刚刚拍向自己背后的,是另一只黑色利爪……并且和眼前那只在拍打铁扇的利爪,几乎一模一样!
倒了八辈子血霉。
寻常凶兽有四足,不通人性,而这只异常狡诈,分明是生出了神智,懂得像人类那样布置陷阱。
分明是要将他们俩赶尽杀绝。
受到前后夹击,花长舟额角抽动,暗叹一声“带着这小白脸果然没好事”。他只得唤回铁扇,主动迎向两只重重拍地,试图将二人碾成肉泥的利爪。
万苍神情古怪。
他显然没有料到,危险来临之际,平常待自己不怎么样的花长舟,会是这个反应……此刻手里握着剑,就这么看着花长舟再次吐血,愣了一秒钟,烦闷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妈的,祝鸿这具废物身体。
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本尊根本用不着别人来保护,此情此景,就是在欠公鸡师兄人情。
而人情这种东西,要还。
最是麻烦。
除了过卿尘特地保护,万苍从来不喜欢被人护在身后,更别提欠人什么。花长舟为了遵守与过卿尘的约定,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万苍看着花长舟独自同巨爪厮杀的背影,眸光微动。
即使前世今生都讨厌这位公鸡师兄,嫌弃他管的多,但不得不承认,守诺是一种好品质,能够令人动容。
……也就一点点。
你们仙门中人,真他妈烦。
万苍阖眸呼气,再度睁眼之时,瞳孔里晃出一抹冷厉的光,鸿念剑顿时脱手飞出,朝着花长舟大喊:“师兄,回撤!”
不是,撤什么撤?
他在吸引凶兽的注意力,若后退半步,身后的万苍必死无疑!
花长舟扇刃挥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他们两个人之中,肯定有一个疯了。他调动灵力,凝于掌心,快速出扇,带起无数道残影。
“吼——”
分不清什么兽类的怒吼声传来,宛如吃痛一般,头顶裂隙中的巨爪当空拍下。花长舟被迫半跪在雪地里,手持铁扇,咬牙抗击,一条膝盖几乎冻得没了知觉。
“我叫你回撤!”
万苍的声音从花长舟后方传来,语气不容置疑,其中隐隐压抑着怒火。同时,还有利刃破空之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