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沧岚顺从地倒在地上装死,闭眼暗道“对不住了仙君”。
——实在是本人和魔尊有约在先。
凉风拂过,过卿尘感觉后脊处传来阵阵寒意,紧握着息冰剑的左手反向一拧,猛然上抬,架住了从背后突袭的鸿念剑。
两柄长剑顿时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阵气浪,剑尖的火花四溅,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远古的战鼓声,在耳边回荡。
万苍压低了嗓音,哈哈一笑。
——本尊终于用这副病秧子身体,跟过卿尘交上手了!
冰蓝色与霜色的剑芒交织,两个人攻势如潮,动作越来越快,带起了无数道残影。
过卿尘心系护城大阵,出手时有所顾忌,不过几次呼吸,就让面前的万苍占据了上风,锋利的剑刃多次从其喉结和颈侧擦过。
他眉心深皱,想速战速决,拧身回旋,反手一掌,悍然袭向万苍胸间。
好眼熟的场景。
万苍一瞬恍惚,仍然没忘记眼下与人交手的初衷是什么。
他本就刻意朝着左霈身旁贴近,眼下猛然间与过卿尘对上一掌,连撤数步,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弯下腰,起身时抬起手肘,抵住纸一的腰窝。
鸿念剑旋回,捅破了纸一的喉咙。
纸一变回了白色纸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万苍一脚蹬在左霈后背,将人踹得倒飞出去,喘息着传音入密:
“——左霈,开空门。”
没了纸一的压制,左霈身上的压力骤减,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眼眶一热。他对这句命令深信不疑,摁住打颤的手臂,一跃而起,划破前方空地。
“嗡!!”
幽深的裂隙应声出现,漆黑的魔气翻涌而出,过卿尘感知到这般黏稠、暴戾的气息在结界范围内蔓延,面容更冷。
空门已开,就算眼下无法撤出朔北城,换个地方避祸,只要别跟仙君打架就行了……
尊主非要动手,何必呢。
难道自家尊主今日善心大发,想护着仙门中人玩玩儿?!
“尊……!”左霈焦急回望万苍。
“尊你妈个大头鬼,”万苍听出自家脑残下属想喊什么,当即递了个传音堵住他的嘴,“原地待命,要么滚远点儿。”
左霈费解地挠了挠头,究竟要干嘛?
万苍仍在和过卿尘激烈交手,他翻滚时呸出一口鲜血,余光扫到慕沧岚的衣角,见缝插针地安排道:“赶紧把地上那个玩意儿带走。”
“——顺便通知莫晚过来。”
左霈点了点头,当即拖着慕沧岚的右腿,将人带进了宛如深渊的空门。
空门里传出慕沧岚的哀号:“不要啊,我不想走魔族的通道,呃!”
左霈嘿嘿一笑,起了个囚人的法阵:“尊主命令,由不得你。”
两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卿尘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正想出手制止左霈将人带走,就被万苍突如其来,极其强硬的一剑,逼退半步:
“仙君,这可是我特意为您清的场,还看他们做什么?”
就算过卿尘要杀人,万苍巴不得那人只盯着他一个人杀,如此三心二意做什么。
他家小白想保护这么多人,当真不嫌累得慌吗?
尽管城内各处都有仙门弟子维持灵力运转,但外有不明陨石轰击,内有魔君打开空门,疯狂制造魔气……
最多半炷香的时间,这一方护城大阵就要彻底碎裂!
“……魔族内应?”过卿尘启唇时,声音仿佛能够冻结空气,目光却比之更冷。
息冰剑寒光四溢,虚空索敌,“唰”的从万苍眼前飞过,割断了几缕墨色的长发。
“仙君想必是看走了眼,”万苍瞥见那几缕发丝,安慰自己“没关系,这是祝鸿的”,浪荡地吹了个口哨,“……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仙门弟子呀。”
救下魔君,任由其掳走那位登仙阁阁主,哪家的仙门弟子会如此行事?
分明是诡辩!
过卿尘感知到万苍身上并无魔气,心中狐疑,但他素来不爱与外人争辩,对于这般狡诈之辈,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提剑再杀。
鸿念剑和息冰剑当空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寒光闪烁,仿佛两颗流星在夜空中激烈碰撞。
当场的所有人散了个干净,那六名仙门弟子也将灵力全部散尽,头顶的屏障忽明忽暗,陨石撞击的声音越发清晰。
正是大阵要碎裂的前兆。
“轰——”
巨响传来,万苍忽地跃起,反手逮住鸿念剑,他身形快如闪电,窜到了过卿尘的背后。
修长双指隔空点出。
这一指轻如鸿毛,实则裹挟着千钧之力,正是万苍方才所用的,一种燃烧血脉力量的禁术。
“咣当。”
息冰剑失去了主人的支撑,从半空中掉落,过卿尘体内灵力停滞,霎时僵在了原地,凤眸微睁:“……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