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过了非常久的时间,才哼笑:“笑话,你们这些修士攻击比人的时候都无需理由,怎么到了其他物种身上,就得讨要个理由?且等着吧。他没事。只是体质奇特,不小心共情了而已。”
嬴谭最终还是放心不下突然昏倒的易明云,忍着身边这条已经清醒了的龙对他等级和种族上的压制压迫感,原地坐了下来。
又见易明云紧闭着双眼,表情难过的样子,把他半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昏迷中的易明云情况十分不好。
他仿佛是灵魂已经被抽离到了另外一个生物的身上。正通过那生物感受着外面的一切。
在这里,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却能听到声音,感受到疼痛,以及他附身的生物所产生的各种各样的感情。
他不知道这里是那儿,只觉得这里非常空旷,黑暗,也阴冷。记忆也昏昏暗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一直到一个人背着个竹篓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世界才真正有了光。
那个人把他从地面上抱了起来,笑着问他:“真奇怪,怎么这山中竟然有张角的小蛇?”
借着那人眼睛黝黑瞳孔的倒影,易明云才看清楚,他现在竟然附身到了一条只有毛笔粗细长短,长着尖尖小角芽的蛇的身上。
它就是那条角龙。
易明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接下来,小龙的生活是充满了温暖和阳光的。那个人把它带回家,悉心照料,有时候也背着药囊出去和它一起采药。
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甚至免费帮些实在家庭困难的人看诊。
他有两个孩子,一个温柔的妻子。一家人住在半山腰。两个孩子虽然有时候调皮,但是也从来没有欺负过这条外表怪异的小龙。
这种日子对于小龙来说也是快活的。它在慢慢长大,虽然不明显,但是也正在长大。几年过去,它长到了两根手指粗细的时候。那个人的妻子病倒了。
很突然,但是病情来势汹汹且病情怪异。医生也查不出病情和源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一点一点衰弱,一步步走向死神。却无能为力。
小蛇也察觉到了家中的这种低气压的情况。主动磕破了尾巴,把血灌进了大夫妻子的嘴巴里。
妻子一夜之间痊愈。
医生不小心目睹了小蛇的动作,心里清楚,妻子是这条一家人养了多年的蛇救回来的。感激的同时,对它也加倍好了。
可偏偏,奇怪的厄运开始纠缠大夫。
一家人快快乐乐没过几天,大夫的儿子和妻子一起病了。
这次的病情极其可怕,两个人全身都冒着可怕的脓疮可血泡。
小蛇清楚,他们是中毒了。它的血,它的鳞片可以解毒。它忍着疼,用力磕下自己的鳞片去给这家人解毒。
但是它更想要弄明白,为什么这家人会在这几年频繁遭遇祸事。
于是开始偷偷趁着夜里离开,去周围查看。
这些都被大夫看在眼里。
在小蛇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大夫跟它的交流越来越少,也不复从前的亲昵。甚至有时候会避开它的眼睛。
没过多久,小儿子病了。
当晚,小蛇被大夫抓了起来。
大夫跪在小蛇面前,痛哭哀求。
他告诉小蛇,他也是不得已。请小蛇原谅他。然后抽刀取血。
小蛇被困住,它无法表达。它其实想告诉大夫,它是愿意的。它愿意救大夫的妻子,愿意救那两个孩子。无论多少次,无论被取多少血。无论有多疼。它把他们当成家人。所以大夫不用害怕,也不用这样关着它。
它很着急,它想要出去。它已经感觉到了暗地里伤害大夫一家人的那个人是个修士。它想要阻止那个修士继续害人。
小小的笼子当然困不住它。
所以治好孩子的当晚它就离开了。
它的离开本来就是为了抓出幕后黑手。而不是逃跑。
可这种行为落在大夫的眼里,就成了他养的这条长相奇怪但是极通人性的蛇终于人受不了他的索求无度,离开了。
大夫心底愧疚,但是更惶恐。
家人接二连三的怪病已经完全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和自信。
他害怕再有怪病来袭,他如果救不了家人,那蛇又不在他身边。他该怎么办?
偏巧,此时有个男人找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黑纱罩面。手腕内侧有个黑色的三角形标志。他对大夫说:“我听闻你这里有种奇怪的药蛇。那蛇能治百病,但它不是凡物,极难掌控。我有办法捉住它。只要你配合,蛇归我,但是你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取血。”
……大夫同意了。
等小蛇追着痕迹追到草庐。
等待它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