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提到修炼的事,钟涟青笑容浅了些。
各大宗门都有规定,但凡被逐出师门的弟子,皆需要被废除修为废除灵根。
钟涟青曾经并未对这条规定有所注意,直到后来楚翊离开紫云门,他才猛然惊觉这项门规是多么霸道。
凭什么连灵根都要废除?!难道离开宗门后连再度修炼都不被允许吗?
宗主却告诉他说,这是为了警示弟子,切忌犯下重大过错给师门蒙羞。
那是他第一次反驳了宗主的话。
什么是重大过错呢?
不都是由师门一言以定吗?
他不理解,并且,他想他永远无法理解。
也永远不会认为那是对的。
特别是,当他看见楚翊藏于殿内、安然储存在玻璃制品里的那把黑剑时。
他突然意识到,自离开紫云门的那一天起,楚翊就再也无法用剑了。
这个事实让他愣了好久,窒息感如潮水将他拢住,喉咙沙哑得说不出话。
但楚翊这个当事人却显得比他淡然许多,还笑着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歪着头道:“我正想着抽个时间把它放回剑冢,你看,它现在都不亮了。好可惜……”
玻璃是透明的,能够清晰看见其间的黑剑。通体漆黑,曾经楚翊用它时,剑柄上的纹路总是亮着光,昭示着它有着同名字一样的不平凡,此时却和一柄普通黑剑无异,显出点萎靡不振。
钟涟青晃了晃头,让自己别再去想那些事,笑了笑,没让楚翊看出自己的情绪变化。
“等你的时候,我很开心。”
每一刻都满怀期待,每一刻都在想你。
楚翊被堵住话语,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半晌才道:“我不管,这次我要先到。”
传音符燃尽后,钟涟青捏了捏眉间,唇角噙着笑。
他好像猜到楚翊要做什么了。
顺着楚翊的意,他在宗内多待了些许时间才下山。
其实这时候时辰已不早了。
已是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金红色的晚霞,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路上,金晃晃一片。
同时也照在钟涟青半张脸上。
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辉,漂亮得恍若神人。
他御剑到山下后,便向客栈那处走去。
远远便瞧见一人。
束着高马尾,红发带乖巧地垂落,手背在身后,一反常态站得笔直。
正等人的少年往这边瞥了一眼,视线骤然停住。
旋即那张俊俏的脸上绽出笑颜,目光紧紧注视着他,一眨不眨。
钟涟青本是缓步走着,见到人后步子一滞,随后便加快了步伐,他好像还嫌慢,再后来就很不稳重地、快步跑向了少年。
跑至楚翊面前时,周身带起的风给感官增添上几分真实的、几分凌乱的美。
楚翊后退一小步,桃花眼弯弯,定定看着面前人。
接着就将背至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显露出来的,同时还有手中捧着的花。
灿烂芬芳的花在两人之间绽放着,楚翊的下半张脸在花的遮挡下半隐半现。
钟涟青抬眸,透过漂亮明艳的花束,直直望向楚翊。
被遮掩住的,那张比花还好看的脸,也漾着灿烂的笑容。
他听见楚翊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钟涟青,我喜欢你。”
这番郑重其事的话语过后,楚翊便将花朝他的方向举了举,耳朵尖红得发烫:“见面礼。”
钟涟青怔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热烈地对他表达过喜欢。
他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整个人像是浸入了水里,又像是沉在花丛中,只能朦胧地感受到外界的一点动静。
但脸上神色仍是镇定的,冷静地接过花束,冷静地问:“是定情信物吗?”
脸上颊肉忽然被轻轻掐了一下,他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向罪魁祸首。
一时说不出话。
楚翊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悄悄摩挲了下,手上似乎还残留在温软的触感。
立刻转回了话题,一副沉思模样:“这个不是……这个要等我好好想想,什么适合做定情信物呢……?”
钟涟青见他转移话题转得飞快,感到点无奈,弯眸笑起来,但也没再追究楚翊趁他不注意摸他脸这回事。
楚翊想着想着,视线就开始乱飘,突然定在钟涟青抿着笑的唇,不知想到些什么,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睫毛很不平静地颤起来。
钟涟青弯着眼,猜出他心里所想,白玉般的肤色染上薄红,下意识舔了舔唇。
显得唇色更加红润。
长睫垂下,唇瓣一张一合,声音带着点难为情却又努力平静下来,道:“接吻吗?”
楚翊抬眸,被他直白的话语惊得瞳孔缩了缩,手却很是自觉地环上面前人的腰。